第2章

榫卯镇祟 佲狐

,金泽龇牙咧嘴地爬起来,工装服的后襟沾了块灰黑色的祟气污渍,散着股洗不掉的腐臭味。他拍了拍裤子上的土,目光直勾勾地盯着女人手里的银丝绣线。,却带着一股凛冽的劲儿,刚才抽在鼠祟身上时,竟迸出星星点点的银光。女人手腕上的桃木珠随着动作轻轻晃动,艾草的清苦香味漫过来,恰好压过了空气里的腥腐气。“大姐,你这绣线卖不卖?”金泽**手凑过去,眼神里满是急切,“我给你加钱,多少都行,能防祟的玩意儿,肯定值钱。”,低头看了眼手里的绣线,又抬眼打量金泽。她的杏眼水润润的,目光落在他腰间那半块发烫的玉佩上时,微微顿了顿,随即轻笑出声,声音软得像糯米糕:“这线是蚕丝混着艾草汁、朱砂水浸的,不卖,只送有缘人。有缘人?”金泽愣了愣,摸了摸兜里皱巴巴的零钱,“我看咱俩挺有缘的,你救了我一命,我给你打个榫卯小凳,结实得很,坐十年都不坏。”,转身走到桃木网边。那网里的鼠祟还在疯狂挣扎,黑毛乱飞,却被榫卯构件锁得死死的,每挣一下,网眼就收紧一分,桃木的清香越来越浓,鼠祟的叫声也越来越弱。她伸出纤细的手指,轻轻点在网心,指尖的温度仿佛透过桃木传了过去,鼠祟的挣扎竟慢慢停了,化作一缕黑烟,消散在空气里。“咔哒”一声,恢复成了巴掌大小的构件,落在女人手里。:“这、这就没了?”
“低阶鼠祟,执念只在贪财,桃木锁了祟气,绣线断了执念,自然就散了。”女人把桃木构件递给金泽,指尖无意间碰到他的手背,冰凉的触感让金泽打了个哆嗦,“你这锁的榫卯拼得差了三分,若非我补了那道缝,此刻你怕是已经成了这鼠祟的点心。”

金泽接过桃木构件,脸唰地红了。他刚才光顾着心疼钱**,拼锁的时候心不在焉,确实没把最后那个榫头嵌到位。他挠了挠头,梗着脖子辩解:“我那是一时失手,平时我拼的榫卯,连**都钻不进去。”

女人没戳穿他,只是指了指他怀里的帆布包:“你爷爷是不是姓金?是上古镇的榫卯匠人?”

金泽猛地抬头,眼里满是警惕:“你怎么知道?”

爷爷去世前,特意叮嘱过他,金家的榫卯手艺不能外传,尤其是那本《镇物图谱》,更是要藏好。他下意识地捂紧了帆布包,里面除了工具,就是那本泛黄的旧书。

女人见状,从袖口里掏出一枚和他玉佩纹路相似的桃木牌,牌上刻着一朵缠枝莲:“我姓苏,叫苏晚娘。你爷爷十年前帮我母亲修过绣坊的门,临走时留了句话,说日后若有后生拿着半块刻着‘榫卯心’的玉佩找上门,便将这桃木牌给他。”

金泽愣住了,低头看了看腰间的玉佩,又看了看苏晚娘手里的桃木牌,两块物件的纹路竟能严丝合缝地对上。

“你爷爷没告诉你,金家的榫卯,不止是用来做家具的吗?”苏晚**声音沉了沉,目光扫过巷口那棵老槐树,树影婆娑间,隐约有黑气在晃动,“玄学复苏,祟气横行,上古结界裂了缝,那些被封印的东西,都要出来了。”

金泽的心猛地一跳,他想起爷爷临终前的胡话,说什么“榫卯锁阴阳,镇物护人间”,当时他只当是老人糊涂了,现在听苏晚娘这么一说,后背竟冒出一层冷汗。

“你说的这些,跟我有什么关系?”金泽咽了口唾沫,强装镇定,“我就是个摆摊卖小凳的,只想赚钱给爷爷还债,不想惹什么祟气、结界的麻烦。”

苏晚娘没说话,只是看着他怀里的帆布包。

金泽犹豫了一下,还是把那本《镇物图谱》掏了出来。书页泛黄,边角磨损,上面画着密密麻麻的榫卯纹路,还有些奇奇怪怪的符号,他以前翻了无数遍,都看不懂。

可就在他把图谱放在青石板上的那一刻,苏晚娘手里的桃木牌突然亮了,牌上的缠枝莲纹路竟和图谱里某一页的纹路重合了。紧接着,金泽腰间的玉佩也烫得厉害,图谱上的符号像是活了过来,发出淡淡的金光。

“这是……”金泽瞪大了眼睛,伸手想去摸那些符号,指尖刚碰到纸页,就传来一阵刺痛。

“这是《镇物图谱》的残页。”苏晚**声音带着一丝激动,“上面记载的,是修复上古结界的方法。金家的榫卯心,是四件镇物之一,你爷爷把它传给你,就是希望你能扛起守艺的责任。”

金泽看着手里的桃木构件,又看着图谱上发光的纹路,脑子里乱成一团麻。他想起爷爷躺在病床上,拉着他的手说“金家子孙,不能丢了手艺”,想起刚才鼠祟扑过来时的恐惧,想起苏晚娘那根能斩祟的绣线。

巷口的风又吹了起来,老槐树的叶子沙沙作响,隐约传来几声奇怪的呜咽,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暗处窥伺。

苏晚娘把那根银丝绣线递到金泽面前,眼神认真:“现在,你还要买这根线吗?”

金泽看着绣线上闪烁的银光,又看了看怀里的图谱,咬了咬牙。

他伸手接过绣线,指尖触到线的那一刻,一股清冽的艾草味顺着指尖钻进心里,烫人的玉佩竟慢慢凉了下来。

“买就不用了。”金泽把绣线揣进兜里,抬头看向苏晚娘,痞气的笑容里多了几分坚定,“不过,你要是教我怎么用这线,我给你打一辈子的榫卯家具,怎么样?”

苏晚娘看着他眼里的光,嘴角弯起一抹好看的弧度。

阳光穿过槐树叶,落在两人脚下的青石板上,光斑里,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悄然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