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人地狱[无限流]

，终于进城了。。，到处是燃烧过的痕迹。有的车还在烧，黑烟往上冲，隔老远就能闻到焦臭味。路边躺着人，有的不动，有的还在动。有几个在追人，追上了就扑倒，然后趴在上面不动，头一拱一拱的。，锁好门，慢慢往前开。。，七点半打卡。现在快七点了，如果没事，她应该已经出门了。如果没事。，往城东拐。，前面是东三路。
老婆上班的超市就在这条街上。他来过几次，送东西，接她下班。超市不大，两层，门口有个停车场，平时停满了电动车和三轮车。

现在停车场空荡荡的，只有几辆车歪着停，车门开着。

陈烈放慢速度，一家一家看过去。路边的店铺大部分都关着门，有的玻璃碎了，里面黑咕隆咚。有的门开着，里面躺着人，一动不动。

开到超市门口，他停了车。

卷帘门半拉着，只拉到膝盖高。门口躺着两个人，一动不动。一个男的，一个女的，都穿着超市的工作服。

陈烈熄火，盯着那扇门看了十几秒。

然后他推开车门，拎着斧头下来。

他往超市走。每一步都很慢，眼睛一直盯着那扇门。脚下踩到什么，低头一看，是个塑料袋，里面装着半袋馒头，已经馊了，长了绿毛。

走到门口，他蹲下，从那两个人旁边绕过去。都是女的，穿着超市的红马甲。一个脸朝下趴着，看不见脸。一个仰面躺着，眼睛睁着——灰的。脖子上有个大口子，肉翻着，里面干了。

不是他老婆。

陈烈站起来，从卷帘门底下钻进去。

超市里黑咕隆咚，只有门口透进来一点光。货架东倒西歪，东西撒了一地。方便面踩碎了，饼干盒压扁了，饮料瓶滚得到处都是。空气里有股怪味，血腥味混着别的什么，甜丝丝的，让人想吐。

他站在门口，等眼睛适应。

慢慢的，能看清了。

收银台那边趴着一个人，一动不动，手垂在地上。蔬菜区的架子倒了，菜烂了一地，西红柿踩成了泥，白菜帮子滚得到处都是。再往里，是日用品区，黑得什么都看不见。

陈烈往前走了一步，脚下踩到什么东西，低头一看——是个手机。

他捡起来，屏幕碎了，按了一下，没反应。

扔了，继续往前走。

走到收银台旁边，他看了一眼趴着的那个人——男的，五十多岁，秃顶，超市的老会计。他认得，姓周，人挺好的，每次来都跟他打招呼。

死了。

脖子上一个大口子，血已经干了，黑红黑红的。**趴在上面，嗡嗡嗡的。

陈烈绕过他，往里走。

“张慧？”他喊了一声。

没人应。

“张慧！”

还是没人应。

他走到日用品区，打开手机手电筒，往货架后面照。光柱扫过去，照出一排排货架，照出地上散落的卫生纸、洗衣液、杀虫剂。没人。

他继续往里走，走到仓库门口。门虚掩着，里面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

他推开门，用手电筒往里照。

货架，纸箱，拖把，水桶，扫帚。空气里一股霉味，混着血腥味。

角落里蹲着一个人。

背对着他，缩成一团，肩膀一抖一抖的。

陈烈心脏狠狠跳了一下。

“……张慧？”

那人没动。

他往前走了一步。

那人突然转过身来——

不是他老婆。

是个年轻姑娘，二十出头，扎着马尾，穿着超市的工作服。满脸是泪，眼睛哭得红肿。她手里攥着一把剪刀，对着他，手在抖：

“别过来！”

陈烈站住了。

“你是人？”他问。

姑娘瞪着他：“你是人是鬼？”

“人。”

姑娘盯着他看了三秒，手里的剪刀慢慢放下来。然后她“哇”的一声哭出来，蹲在地上，抱着头哭。哭声在仓库里回荡，闷闷的。

陈烈没动，等她哭了几声，才问：“张慧呢？张慧在哪？”

姑娘抬起头，满脸是泪：“张慧？”

“对，张慧，在这上班的，收银员。”

姑娘愣愣地看着他，然后慢慢说：“张慧……张慧早上来了。”

陈烈心里一紧：“然后呢？”

姑娘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

“然后呢？！”

姑娘往旁边指了指。

陈烈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仓库最里面，有个小门，通往后院。门上挂着一块脏兮兮的塑料帘子，半撩着。

他冲过去，推开小门。

后院不大，堆着些纸箱和废料，还有几个塑料桶，装着剩菜剩饭，馊了，招了一堆**。地上躺着两个人。

一个男的，穿着保安服，脸朝下趴着，后背上有好几个咬痕。

一个女的，侧躺着，穿着超市的红马甲。

陈烈走过去。

每一步都很沉。

走到跟前，他蹲下。

那张脸对着他。

他老婆。

张慧。

眼睛闭着，脸上很干净，没有血，没有伤。头发散着，有几根粘在脸上。嘴唇有点发白，像睡着了。

陈烈伸手，碰了碰她的脸。

凉的。

他又碰了碰她的脖子。

没脉搏。

他蹲在那儿，一动不动。

过了很久，他慢慢翻她的身体。后背有一个咬痕，在肩胛骨下面。伤口不深，两个牙印，周围有点发紫。她跑出来了，跑到后院，然后倒在这儿。

陈烈把她放平，把她眼睛合上。手在抖。眼皮凉凉的，软软的。

他又蹲了一会儿。

站起来，往回走。

走到仓库门口，那个姑娘还蹲在角落里，看着他，不敢出声。

陈烈没看她，从她身边走过去。

走到超市门口，他站住了。

卷帘门外面，站着三个。

灰眼睛。

它们听见动静，同时转过头来，盯着他。

陈烈握紧斧头。

第一个扑进来。

（第三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