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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扑在脸上像沾了一层腐腻的胶,连呼吸都带着滞涩的闷。刘珊刚踏入域门,便立刻收住脚步,脊背绷成一张拉满的弓,短刀横在身前,指尖抵着刀鞘,随时准备出鞘。,五尺外便只剩模糊的黑影,唯有鼻尖的腐腥气愈发浓重,混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草木腥甜,钻进鼻腔。她刻意放缓呼吸,让气息与周遭的瘴气流动同频,同时将仅剩的半缕气机凝在指尖,轻轻点向身侧的枯木——指尖刚触到树皮,便传来一阵黏腻的湿滑,树皮之下竟藏着层层叠叠的软虫,被气机惊动后,窸窸窣窣地往木缝里钻。。刘珊心头一凛,记下第一个新信息:此域瘴气含腐性,且草木皆生异虫,气机外泄便会引虫噬体,那些习惯外放气机探路的修行者,已是半个死人。,不敢再轻易动气,只借着瘴气的微弱光影,辨认脚下的路。地面是软烂的黑泥,踩上去陷至脚踝,每抬一步都要耗去几分力气,黑泥里还缠着细密的藤条,藤尖泛着青黑色的光,看似柔弱,却能轻易勒断精铁。上一刻外层世界的厮杀尚在眼前,此刻踏入这方封闭区域,连空气里都飘着“失误即死”的压迫。,前方突然传来一声短促的惨叫,戛然而止,只剩瘴气流动的轻响,以及几声细碎的“咔嚓”声。刘珊立刻矮身,躲在一棵粗壮的枯树后,侧耳细听——那咔嚓声,是虫类啃噬骨头的动静。,瘴气的缝隙里,能看见一道蜷缩的身影,身上的衣物已被啃得稀烂,露出来的皮肉坑坑洼洼,数十只指甲盖大的黑虫正趴在上面,疯狂啃噬。而那身影手边,还掉着一把泛着灵光的长刀,显然是个擅长爆发气机的修行者,怕是刚踏入便外放气机探路,引来了虫群。,被淘汰了。刘珊移开目光,心底没有半分波澜。在封闭区域里,怜悯是最没用的东西,多看一眼,都可能让自已变成下一个被啃噬的对象。,脚步更轻,专挑枯木密集的地方走——枯木虽生虫,却能挡住瘴气里的部分诡影,且黑泥中的藤条在枯木旁会稍显稀疏。行至一处矮坡,她突然停下,脚尖轻轻拨开面前的黑泥,泥下竟埋着一截惨白的骨片,骨片上刻着一道扭曲的纹路,不是妖兽的骨,是人的指骨。
指骨尚新,断口齐整,显然是被利器斩断,埋在这里不过片刻。刘珊抬眼,望向矮坡另一侧的瘴气深处,那里有微弱的兵刃反光,还有两道压抑的呼吸声,一粗一细,一急一缓。
有人在埋伏。
她缓缓后退,背贴住枯树,指尖摩挲着短刀刀柄,心里快速判断:粗重的呼吸,是发力后气息不稳的表现,应是刚经历过一场厮杀,耗损不小;细缓的呼吸,却是刻意压制的,显然是埋伏的主导者,心性沉稳,且懂得敛气,比前者更凶险。
两人应是结伴,埋伏落单的修行者,抢取资源。刘珊淬体境初期的修为,气机又耗去近半,硬拼绝无胜算,可退走的话,身后的黑泥藤条区更凶险,且会暴露自已的位置。
唯一的生路,是借势。
她抬手,从怀里摸出一块碎灵石,这是方才从黑衣壮汉身上搜来的,灵石虽低阶,却藏着一丝精纯的灵气。她将灵石握在掌心,微微用力,让灵石的灵气顺着指缝,一点点外泄——不多,仅够引动周围的异虫,却又不会让虫群立刻围过来。
灵气的淡光在瘴气里一闪而逝,像一盏引灯。刘珊立刻将灵石扔向矮坡另一侧的埋伏点,同时身体贴紧枯木,将气息压到极致。
果不其然,数息后,矮坡后传来一声低骂:“谁?!”
是那粗重呼吸的声音,带着警惕与焦躁。紧接着,便是虫群窸窸窣窣的爬动声,显然是被灵石的灵气引来了。
“蠢货,别出声!”细缓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冷厉,可已迟了——异虫的嗅觉远比视觉敏锐,灵气的痕迹一旦留下,便如附骨之疽。
刘珊听见兵刃出鞘的脆响,还有虫群被砍死的滋滋声,以及那粗重呼吸者的闷哼:“**,这虫怎么杀不完?!”
“走!”细缓的声音带着一丝慌乱,显然也没料到会突然引来虫群,两人的节奏彻底被打乱。
就是现在。
刘珊动了,身体像一道滑过瘴气的影子,短刀出鞘,寒光在瘴气里一闪,直取那粗重呼吸者的后心。那人正挥刀砍杀虫群,后背完全暴露,且气机紊乱,根本来不及回头。
短刀刺入,带着瘴气的腐寒,没入至柄。那人闷哼一声,身体僵住,手中的长刀哐当落地,转头时,眼里满是惊愕与不甘,想说什么,却只吐出一口黑血——他的体内早已被异虫钻了空子,瘴气入体,脏腑已开始腐坏。
刘珊抽刀的瞬间,便觉一股劲风从侧方袭来,是那细缓呼吸的人。那人果然沉稳,即便乱了节奏,也能立刻反应过来,手中的短剑直刺刘珊的咽喉,剑势又快又准,带着淬体境中期的气机。
刘珊早有预判,借着抽刀的力道,身体猛地向侧方扑倒,摔进软烂的黑泥里,避开了那致命一剑。黑泥裹住全身,冰冷黏腻,却也让她躲过了短剑的二次劈砍。
那人一剑劈空,剑势砍在枯树上,震得枯木上的异虫纷纷掉落,落在他的肩头。他吃痛,抬手去拍,便是这一瞬的破绽,刘珊抓住机会,从黑泥里猛地起身,短刀横削,朝着他的手腕砍去。
“噗嗤。”
刀刃划过皮肉,连带着筋脉一同斩断。那人的短剑脱手,掉在黑泥里,被藤条瞬间缠住,拖入泥底。他捂着流血的手腕,疼得脸色惨白,眼里满是怨毒:“小**,我要杀了你!”
他疯了一般扑过来,想靠着肉身相搏,可他少了一只手,且气机已乱,节奏全失,在刘珊眼里,与待宰的羔羊无异。
刘珊侧身避开他的扑击,同时手肘狠狠撞在他的胸口,将他撞得踉跄着后退,正好撞在那棵生满异虫的枯树上。枯树上的异虫被惊动,瞬间爬满了他的后背,滋滋的腐蚀声响起,他发出凄厉的惨叫,想要挣脱,却被异虫缠得死死的。
刘珊没有再看他一眼,转身便走。身后的惨叫渐渐微弱,最终被瘴气吞没,只剩虫群啃噬的声响。
她靠在另一棵枯树旁,大口喘着气,右手的短刀拄在地上,支撑着摇摇欲坠的身体。体内的气机几乎耗空,经脉传来阵阵撕裂般的疼,右侧腰腹的旧伤彻底崩开,血渗过衣物,滴在黑泥里,晕开一小片暗红。
黑泥里的藤条被血腥味吸引,缓缓向她的脚踝缠来,刘珊立刻抬脚,斩断藤条,同时摸出一枚聚气散,塞进嘴里。
聚气散入口即化,一股温和的灵气顺着喉咙流入经脉,稍稍缓解了经脉的刺痛,却也引来了新的麻烦——灵气的流动,让她的气息无意间外泄了一丝。
不远处的瘴气里,传来一声低沉的兽吼,带着贪婪的腥气,朝着她的方向快速逼近。
刘珊的心一沉,握紧了短刀。
她知道,这只是封闭区域的开始。瘴林深处,还有更多的诡影与厮杀,而她的气机已尽,旧伤崩开,连喘息的时间都没有。
生死战,才刚刚拉开序幕。而这方被人为打造的筛选场,从不会给幸存者留半分喘息的余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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