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内容
,通常分为两个阶段。:50之前,电梯里挤满了拿着豆浆油条、睡眼惺忪的打工人,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还没完全散去的牙膏味和对即将到来的工作的绝望。:55之后,电梯口开始上演百米冲刺,那是为了全勤奖而进行的生死时速。,天霸集团笼罩在一股前所未有的低气压之中。行政部的新老大——苏清,要在早会上正式亮相。据说这位“女魔头”最恨迟到,据说她随身携带一个精确到微秒的秒表,据说上一家公司的保洁阿姨因为扫地慢了半秒被她扣了三个月奖金。:58分,电梯门“叮”的一声打开。,一手提着那个印着“*****”的搪瓷茶缸,慢悠悠地走了出来。他看起来像是刚从公园遛弯回来,而不是来上班的。“**!你疯了?还有两分钟!”已经在打卡机前排队的王大雷急得直跳脚,手里还攥着还没来得及咽下去的包子。,用小拇指掏了掏耳朵:“大雷啊,作为保安队长,你要学会稳重。你看我这步伐,每一步都经过了精密的计算。”
“计算个屁!苏清就在里面盯着呢!”
陈平闻言,脚步稍微快了一丁点,也就是从“散步”变成了“竞走”。
路过前台的时候,一阵撕心裂肺的哭泣声打破了清晨的宁静。
前台小妹小周正对着那台老旧的打印机垂泪,眼泪吧嗒吧嗒地往下掉:“呜呜呜……怎么办啊……苏总马上要视察,考勤表打不出来,我们要死定了……这破机器又卡纸了!”
那台打印机像是一个垂死的老头,发出“咔吱咔吱”的怪响,指示灯疯狂闪烁红灯,仿佛在嘲笑人类的无力。
周围经过的员工纷纷绕道而行,生怕沾上晦气。谁都知道这台打印机是上古遗物,脾气比苏清还怪,只有**部的那群戴眼镜的家伙敢碰,而且还得是供着香拜着碰。
陈平停下脚步。
他看了一眼手表:8:58:45。
如果不修,直接去打卡,大概能在8:59:10完成,然后找个角落躲起来。
但是如果就这么走过去,小周的哭声会持续……大概三分钟。这比打印机卡纸的声音更让陈平抓狂。对于强迫症晚期的陈平来说,机器的故障就像是卡在喉咙里的鱼刺,不***难受一整天。
“唉,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
陈平叹了口气,把手里的煎饼果子往嘴里一塞,两步走到打印机前。
“小周,让开。”
小周泪眼朦胧地抬起头:“陈专员?这……这很危险的,上次**老张修它的时候被夹了手……”
“夹手是因为他不懂打印机的内心。”
陈平伸出修长的手指,在打印机的一侧轻轻敲击了两下,那种节奏就像是敲击在钢琴的高音键上,清脆悦耳。
“咔哒。”
仿佛是一声咒语,打印机的红灯瞬间熄灭,变成了绿灯。
紧接着,陈平从口袋里掏出一根回形针,熟练地捅进那个只有微米级误差的小孔,手腕轻轻一抖,只听“哗啦”一声,一张皱巴巴的纸被顺滑地抽了出来。
然后,他在键盘上按下了“重置”+“进纸”+“取消”三个键,动作行云流水,快得让人看不清。
下一秒,打印机发出欢快的嗡鸣声,一张清晰整洁的考勤表吐了出来,带着温热的墨香。
小周惊呆了,手里拿着纸,忘了哭:“修……修好了?”
陈平拍拍手上的灰,看了一眼手表:8:59:20。
还有时间!完美!
“这就是艺术。”陈平淡定地留下一个高深莫测的背影,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走向打卡机。
王大雷已经打完卡,正缩在旁边当吃瓜群众,看到这一幕忍不住竖起大拇指:“**,这一手‘打印机听魂’绝了!快,还来得及!”
陈平距离打卡机只有五米。
四米。
三米。
就在这时,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那种感觉,就像是夏天走进开足了冷气的冰库,又像是被草原上的猎食者盯上了一样。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连打印机欢快的嗡嗡声都消失了。
“哒、哒、哒。”
清脆的高跟鞋声,带着某种奇异的韵律,每一下都像是踩在人的心脏上。
行政部的玻璃门被推开。
一个穿着黑色职业套裙的身影走了出来。她踩着八厘米的黑色高跟鞋,每一步都像是精确测量过的,不急不缓,却自带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她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的文件夹,眼神如同两道X光,扫视着全场。
苏清。
全场死寂。王大雷甚至屏住了呼吸,脸憋成了猪肝色。
陈平的手指距离打卡机的感应区只有十厘米了。只要轻轻一靠,滴的一声,他就安全了。
苏清的目光穿过人群,精准地落在了陈平的身上。
她没有说话,只是停下了脚步,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手上那块精致的女式机械表。
陈平也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打卡机上的时间:08:59:58。
还有两秒!只要我的手再快一点点!
陈平拼尽全力,手指像闪电一样戳向那个红色的感应点。
手指触碰到了冰冷的屏幕。
“滴——”
打卡机发出了悦耳的提示音。
陈平心中大喜,正准备转身露出一个“我又赢了”的笑容。
然而,那个“滴”声并没有像往常一样结束,而是拖长了尾音,紧接着变成了一声刺耳的“嘀——”。
屏幕上的数字跳动了一下:09:00:01。
红色的LED灯亮起,上面显示两个大字:迟到。
陈平愣住了。
刚才……那一瞬间,时间仿佛停滞了。难道是因为他刚才修打印机太投入,导致生物钟出现了偏差?还是……这台打卡机也被苏清的黑科技入侵了?
“陈平。”
一个清冷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听不出喜怒,但足以让陈平背后的汗毛全部竖起来。
苏清走到陈平面前,身高一米七的她踩着高跟鞋,气场瞬间压制了陈平这具一米八的躯壳。她微微低头,看着陈平伸在半空中的手指。
“打卡机显示,你迟到了一秒。”
苏清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你知道公司规定吗?迟到一分钟,扣当月全勤奖,外加五十块钱。”
陈平收回了手,大脑飞速运转。
承认迟到?不,那不是我的风格。
“苏总,冤枉啊!”陈平一脸沉痛,“这机器坏了!明明我赶上了!您看,这……这是时间相对论!爱因斯坦说过,当一个人专注于做好事的时候,时间会变慢!”
“做好事?”苏清挑了挑眉,目光瞥了一眼旁边还拿着考勤表发呆的前台小周,“你是说,你刚才去修打印机了?”
“对!”陈平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苏总,您想啊,前台的打印机坏了,考勤表打不出来,这会影响整个行政部的晨会,甚至影响公司的士气!我是为了大局着想,牺牲了我宝贵的打卡时间,去拯救了公司的办公设备!这……这难道不是一种伟大的奉献精神吗?”
周围的同事们听得目瞪口呆,纷纷在心里为陈平的厚脸皮点赞。把摸鱼修设备说得这么清新脱俗,也就只有陈平了。
苏清看着陈平那张写满“我是为了公司好”的脸,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嘲讽的弧度。
“所以,你是觉得,修好一台打印机,比遵守公司的考勤**更重要?”
“那倒不是……”陈平眨眨眼,“但咱们行政部讲究的是‘人人为我,我为人人’嘛。”
“说得好听。”苏清冷笑一声,突然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照片,怼到了陈平面前,“那这张照片,你怎么解释?”
陈平定睛一看,照片上正是他刚才修打印机的画面。
画面里,他的手指在键盘上飞舞,眼神专注,甚至还带着一丝……狂热。而最要命的是,照片右下角的时间戳显示:08:58:35。
“这是什么?”陈平故作镇定。
“这是公司新装的高清监控抓拍。”苏清淡淡地说,“监控显示,你在08:58分35秒就已经修好了打印机。然后,你在打卡机前面徘徊了整整25秒,最后在09:00:01才打卡。”
苏清逼近一步,那股淡淡的香水味(应该是昂贵的品牌,陈平认出那是某奢侈企业的限量款)直扑陈平鼻端。
“陈平,如果你那时候直接去打卡,时间是8:58分40秒,你是全勤。”
陈平:“……”
大意了!
没想到这女魔头居然装了高清摄像头,而且居然还在实时监控!
“那……那可能是……”陈平眼珠一转,“我刚才被您的气场震慑住了,腿软走不动道。”
苏清没有理会他的胡扯,拿出那个令人生畏的小本本,刷刷刷写了几笔。
“全勤奖扣除。迟到罚款五十。另外,鉴于你‘浪费公司资源’在打卡机前散步,写一份两千字的检讨书,明天早会之前交给我。”
“两千字?!”陈平惨叫,“苏总,这不是要我的命吗?我高中作文都没写超过八百字!”
“那是你的问题。”苏清合上本子,转身走向办公室,留给陈平一个冷酷的背影,“还有,下次少在打印机面前耍帅。虽然你的手速很快,但我不喜欢员工在我眼皮子底下搞小聪明。”
走到门口,她突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陈平一眼。
“对了,听说你以前是**部的?修打印机这种事,以后还是让专业人员来做。行政部不需要‘全能’的闲人。”
说完,高跟鞋的声音再次响起,渐行渐远。
陈平站在原地,像个被霜打的茄子。
王大雷凑过来,同情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两千字检讨啊……这得抄多少个‘对不起’啊?要不我帮你百度一篇?”
陈平叹了口气,摸了摸鼻子,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
“不用。”
陈平看了一眼苏清紧闭的办公室大门,嘴角微微上扬。
“这女人……有点意思。居然能看出我是故意拖延那25秒的。”
是的,陈平是故意的。
虽然他嘴上说不想迟到,但他刚才在那一瞬间,故意放慢了脚步。因为他在苏清的眼神里看到了一种久违的熟悉感——那是同类之间特有的敏锐。
他想测试一下,这个新来的女魔头,到底是不是传说中的“纸老虎”,还是真的有料。
现在的结论是:有料,非常有料。而且,很危险。
“地狱级难度的新主管吗……”陈平喃喃自语,“看来我的咸鱼生活,要暂时进入‘困难模式’了。”
“**,你说啥?”
“我说,大雷,”陈平突然精神抖擞地拍了拍王大雷,“去,给我把那个打印机的废纸拿回来。我要写一篇关于《如何通过修打印机来提升行政部凝聚力》的检讨书。既然要写,那就得写出水平,让她知道,谁才是文字游戏的祖宗!”
陈平拿起茶缸,喝了一口凉透的茶水,眼神坚定。
苏清,既然你想玩,那我就陪你玩玩。在这场摸鱼与反摸鱼的战争中,最后的赢家,一定是我——陈平,这条有尊严的咸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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