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内容
,御花园钦安殿外摆开宴席,帝王萧景渊端坐主位,玄色龙袍绣着暗金五爪龙纹,面容俊朗冷峻,眉眼间带着久居上位的疏离与倦意,殿下文武百官、后宫高位妃嫔分列两侧,一众秀女按家世品级垂首而立,大气都不敢出。,身姿站得周正,却没像旁的秀女那般紧张得指尖发白,反倒借着垂首的间隙,偷偷抬眼扫了扫周遭景致——鎏金铜炉燃着清雅的龙涎香,牡丹开得雍容华贵,连廊下的宫灯都雕着精细的缠枝纹,比她想象中还要气派几分。,要么故作温婉垂眸,要么偷偷抬眼瞄向御座,盼着能被帝王一眼看中,唯有于欣冉,目光落在殿角那盆开得有些蔫的兰草上,心里暗自琢磨:这御花园的花匠手艺,倒不如谭府的老园丁精细。,她提着裙摆缓步走出,步伐轻盈不慌不忙,屈膝行的请安礼弧度恰到好处,既不卑微也不逾矩,清润的声音不高不低,规规矩矩报上身份:“臣女谭氏,参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扫了她一眼。月白宫装衬得她眉眼清灵,无过多珠翠修饰,比旁的秀女多了几分素雅,可这容貌在美人如云的后宫里,算不上绝顶惊艳,家世也只是中等书香门第,于他而言,不过是万千寻常秀女中的一个,掀不起半点波澜。,语气无波无澜:“起吧。”,没有眼神停留,甚至连一丝额外的关注都无,全然是对待无关紧要之人的敷衍。于欣冉心里门清,这帝王见惯了莺莺燕燕,娇柔的、明艳的、温婉的、才情横溢的,早就看腻了,俗套的争宠手段在他面前,不过是班门弄斧。,垂首退至一侧,依旧是那副不骄不躁的模样,反倒让萧景渊余光扫过时,微微顿了半秒——旁的秀女要么因被忽视面露失落,要么强装镇定却浑身紧绷,这女子倒怪,平静得像压根不在意圣眷一般。
甄选过后,旨意很快颁下:于欣冉被封为末等才人,赐居长乐宫偏殿汀兰轩,位份低微,殿宇偏僻,连同批的秀女,家世稍好的都封了贵人,唯有她,是最不起眼的才人,且自册封后,萧景渊压根没想起这号人,连一次召幸都无。
同住长乐宫的低位嫔妃,见她无宠无势,又看着性子温顺,偶尔还会旁敲侧击挤兑几句,于欣冉全然不放在心上,关起汀兰轩的门,把小日子过得舒舒服服:让小宫女把殿内熏香换成清淡的茉莉香,把蔫了的花草挪去窗边晒太阳,甚至偷偷让小太监弄来些新鲜果脯、笔墨纸砚,闲了就写写画画,压根没把“争宠侍寝”当回事。
宫女春桃急得团团转:“小主,您这般不争不抢,何时才能被陛下记起?旁人都在忙着练琴、学舞、作诗词讨陛下欢心呢!”
于欣冉咬着颗青梅,俏皮地眨眨眼:“急什么,陛下看惯了琴棋书画,咱们反着来,说不定反倒有意思。再说,硬凑上去的欢喜,多没滋味。”
她靠着现代看遍古言宫斗文的阅历,心里早有盘算:帝王最厌刻意逢迎,反倒对反差感、新鲜感、不按常理出牌的人和事容易上心,与其学旁人舞文弄墨,不如另辟蹊径。
恰逢御花园举办菊宴,后**嫔皆要赴宴,于欣冉知道萧景渊定会出席,早早做了准备。
宴上,妃嫔们轮番献艺,抚琴的悠扬,舞剑的飒爽,作诗的婉约,萧景渊始终面无表情,指尖轻叩桌面,明显兴致缺缺。轮到于欣冉时,她既不抚琴也不献舞,更不作诗,反而捧着一个小巧的、自已用锦缎缝制的菊花形香包上前,眉眼弯弯,带着几分灵动的乖巧:“陛下,臣女无才,不会琴棋书画,只是见菊宴应景,便缝了个菊花香包,里面填了晒干的菊瓣与薄荷,秋日闻着清神,还能驱蚊虫,望陛下莫嫌粗陋。”
这香包针脚细密,样式别致,不像宫匠所制,反倒带着几分手工的俏皮,里面的薄荷香清冽爽口,与殿内浓艳的龙涎香截然不同,瞬间驱散了萧景渊心头的几分倦意。
他抬眼,第一次认真看向眼前的女子:她眉眼清润,没有旁的妃嫔那般急切的邀宠神色,眼神坦荡又带着点小机灵,像只揣着小心思却不惹人厌的小雀,与那些千篇一律的温婉美人截然不同。
“倒是有心。”萧景渊难得开口,语气缓和了些许,接过香包放在鼻尖轻嗅,“手法别致,香气也清奇,比那些俗物好。”
一旁的妃嫔们暗自撇嘴,觉得这才人耍小聪明,可于欣冉只是笑着谢恩,退回去后依旧安安静静吃点心,没有半分得意张扬,这份淡然,反倒让萧景渊多了几分印象。
菊宴过后,萧景渊脑海里偶尔会闪过那个递香包的清灵身影,想起她与众不同的乖巧与机灵,与后宫里汲汲营营的女子全然不同。
当夜,翻绿头牌时,他指尖顿了顿,最终落在了“谭才人”的牌位上。
“传旨,今晚召谭才人侍寝。”
旨意传到汀兰轩时,春桃激动得差点跳起来,忙不迭伺候于欣冉沐浴梳洗。于欣冉泡在温热的浴汤里,还不忘偷偷摸了颗蜜饯塞嘴里,心里暗自嘀咕:总算上钩了,还好没学那些俗套路子。
沐浴后,她被裹进一袭柔软的红锦披风,由宫女抬着凤辇送往养心殿。一路之上,她没有丝毫惶恐,反倒好奇地掀开披风缝隙,看宫里的夜景,连引路的太监都觉得这小才人心态异于常人。
到了养心殿,殿内燃着暖黄的宫灯,香气是她那日送的薄荷菊香,萧景渊正坐在案前批阅奏折,玄色常服松垮系着,少了几分朝堂上的凌厉,多了几分慵懒。
伺候的宫女示意她上前,于欣冉缓步走到案前,没有像旁的妃嫔那般怯生生请安,也没有刻意讨好研磨,只是规规矩矩屈膝,声音软乎乎带点俏皮:“臣女,参见陛下。”
萧景渊抬眸,目光落在她湿漉漉的发梢、泛红的耳尖上,唇角微不**勾了勾:“不必多礼,坐吧。”
指了指身旁的软榻,于欣冉依言坐下,坐姿乖巧却不僵硬,双手放在膝头,像只温顺又机灵的小猫,不主动搭话,也不显得局促,反倒让萧景渊先开了口:“那香包,倒是合朕心意,你平日,就爱做这些小玩意儿?”
“回陛下,臣女闲不住,就爱捣鼓些小巧的东西,不登大雅之堂,却实用。”于欣冉抬眼,眸子里闪着灵动的光,“不像旁的姐姐们才情卓绝,臣女只能靠这些小零碎讨陛下欢心啦。”
她不掩饰自已的小心思,却又说得坦荡可爱,没有半分虚伪,萧景渊被她逗得轻笑出声,这是他近日来第一次真心发笑,殿内的氛围瞬间暖了起来。
他放下奏折,起身走近,指尖轻轻拂过她鬓边的碎发,触感柔软:“你倒坦诚,比那些藏着掖着的人,顺眼多了。”
暖灯映在两人身上,殿外夜风轻拂,殿内暖意融融。于欣冉抬眸望着眼前的帝王,没有卑微讨好,只有灵动的坦然,她知道,这第一步,算是稳稳站住了。
没有俗套的**怯缩,没有刻意的曲意逢迎,她凭着独一份的灵动与新意,终于在这帝王心里,留下了属于自已的印记,而这深宫生存路,也自此,翻开了全新的一页。
相关书籍
友情链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