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内容
,是浅海家最温柔的**音。,借着午后透亮的日光,指尖捏着细细的针,正一点一点,将那片只存在于口中和画里的喜林草,绣进一方天蓝色的布料上。。——不深不浅,像雨过后放晴的天空,像远处山坡上连成一片的淡蓝花海,也像小儿子凪真那双干净得不含一丝杂色的冰蓝眼眸。“母亲……”,小声唤了一句。凪真还是那副怯生生、安安静静的模样,因为体弱,连走路都轻得像一片云。,温柔地招手:“凪真,过来。”,目光一下子就落在了那摊开的天蓝色布料上。
眼睛,轻轻亮了起来。
“喜欢吗?”绫乃摸了摸他柔软的浅灰蓝发,“这是你的羽织。等母亲把下面这片喜林草绣完,你就可以一直穿着了。”
她指尖点了点羽织下摆那一片尚未完成的刺绣。
嫩芽般的绿茎,星星点点的淡蓝小花,一簇连着一簇,像是要从布料里盛开出来。
“喜林草……”凪真小声念着这个名字,伸出手指,轻轻碰了碰冰凉的丝线,“像天上的云落下来了。”
“是像天空铺在了地上。”绫乃纠正得温柔,“你看,不管风怎么吹,雨怎么打,喜林草都会向着天上长。母亲希望我们凪真,也要像它一样。”
“干净,温柔,永远向着光。”
凪真似懂非懂地点头,小声音软软的:“嗯。”
他其实不太懂什么是向着光。他只知道,有母亲在身边,有这件暖暖的天蓝色羽织,就很安心。
“绫乃,又在给凪真绣羽织啊?”
门口传来沉稳的脚步声。
是父亲浅海征吾。他刚从田里回来,身上还带着泥土与草木的气息,平日里沉默严肃的脸,一看到两个孩子,就柔和了下来。
“父亲。”凪真小声打招呼。
征吾走到他身边,蹲下身,大手轻轻摸了摸他的头。
不同于母亲的温软,父亲的手掌粗糙、有力,是让人安心的厚重。
“身体今天有没有舒服一点?”
“嗯……不喘了。”
“那就好。”征吾看向那件羽织,轻声道,“等做好了,让苍真带他去山上看花。正好,喜林草也开了。”
一说到兄长,凪真的眼睛就更亮了几分。
像是呼应这份期待一样,屋外很快传来了少年略显急促却轻快的脚步声。
“凪真!母亲!父亲!我回来了!”
浅海苍真一进门,视线第一时间就锁定了弟弟。他比同龄人要挺拔一些,额角带着薄汗,衣襟微微敞开,整个人像一株迎着太阳生长的小松树。
“兄长。”凪真立刻抬头。
苍真几步走到他面前,二话不说,又一次熟练地蹲下身子。
脊背挺得笔直,稳稳当当。
“上来,我背你去院子里坐。”
“我……我可以自已走……”凪真小声道。
“不行,你体弱,不能累着。”苍真回头,笑得一脸理所当然,“快上来,我带你看我今天摘的小野花。”
凪真犹豫了一下,还是轻轻趴了上去。
手臂环住兄长的脖子,脸颊贴在他温热的后背。那是一种——无论发生什么,都不会倒下的安稳。
苍真背着他,慢慢在院子里走。
阳光落在他们身上,落在窗边母亲刺绣的侧脸上,落在父亲静静看着他们的温柔目光里。
“兄长,你说……羽织做好了,会好看吗?”凪真小声问。
“当然好看。”苍真毫不犹豫,“凪真穿什么都好看。等你穿上,我就天天背着你,去看整片山的喜林草。谁都不能欺负你。”
“谁都不能?”
“嗯。”
苍真的声音坚定得像一句誓言。
“我会保护凪真。一辈子。”
凪真把脸埋在兄长的后背,轻轻笑了起来。
冰蓝色的眼睛里,盛满了这个年纪该有的、毫无杂质的光。
他想象着自已穿上那件天蓝色羽织的样子。
下摆绣满母亲亲手做的喜林草。
兄长背着他,走在开满蓝色小花的山坡上。
风一吹,羽织轻轻飘起来,像把一整片天空,穿在了身上。
那时的他,满心都是这样干净温暖的期待。
他不知道,有些誓言,会用生命来兑现。
他不知道,有些温柔,会在一夜之间,烧成灰烬。
他更不知道,这件满载爱意的天蓝色羽织,会成为他未来数百年黑暗鬼生里,唯一不肯放下的东西。
针线依旧在布料间静静穿梭。喜林草的花瓣,一针一线,慢慢成型。
窗外,风轻,云淡,岁月安稳。一切都美好得,像一场一触即碎的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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