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内容
,也多的是高档场所。而这间不对外开放的茶室,是施立松的产业。。在这里,不论做什么,都绝对安全。,门脸低调得像个私人住宅。夏知跟着服务员穿过曲折的走廊,脚下的木地板发出轻微的吱呀声。越往里走,光线越暗,空气里渐渐浮起一丝若有若无的香气。。。,丝丝缕缕地往鼻子里钻,像某种柔软却执着的东西,试图从毛孔里渗进身体。她几乎是本能地屏住了呼吸,指尖在身侧蜷起来,掐进掌心。,这香味她闻了太多遍。。昏暗的光线,紧闭的门,还有施立松似笑非笑的眼睛。她后来很长一段时间里,闻到檀香就会反胃,就会发抖,就会想起那些被绑住手腕的夜晚,想起眼睛上那条黑色的丝带,想起不知道什么东西划过皮肤时冰凉的触感——
“夏同学?”
服务员回过头,疑惑地看着突然停下的她。
夏知扯了扯嘴角:“没事。走吧。”
包厢在走廊最深处。门推开,施立松已经坐在里面,见她进来,微笑着站起身。
“夏同学,请坐。”
那笑容温和得体,挑不出任何毛病。夏知垂下眼睛,在他对面坐下。檀香的味道更浓了,从某个看不见的角落里飘过来,缠着她的呼吸。她端起面前的茶杯,手指稳得连自已都有些意外。
“夏同学不太舒服?”施立松忽然开口。
夏知抬头,对上他的眼睛。那双眼睛很温和,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可她知道那下面藏着什么。
“我鼻子比较敏感,闻不了香。”她没有掩饰,这种程度的实话可以讲。
施立松挑了挑眉,随即抬手示意。角落里立刻有人出现,将那尊香炉端走。动作很快,快到夏知根本没看清人是从哪里出来的。
“不好意思,暂时找不到没有熏香的房间。”施立松的语气里带着歉意,“我下次注意。”
“没关系,是我自已太小题大做。”夏知笑着摇头。
桌下,她的拳头攥得极紧。
施立松看着她,目光里有什么一闪而过。那目光不尖锐,甚至称得上温柔,可夏知就是觉得它在自已身上缓慢地逡巡,像某种耐心十足的猎手在观察猎物。
“夏同学好像有些怕我。”他忽然说。
夏知心里一紧。
她以为自已藏得很好。那些恐惧,那些战栗,那些从骨子里渗出来的本能反应——她明明全都压下去了,压到心脏最深处,压到脸上只剩下得体的微笑。
可施立松还是看出来了。
“不是怕,”她听见自已说,声音稳得出奇,“是有点紧张。”
“哦?”
“施学长在两校里的威名我自然是早有耳闻。”她垂下眼睛,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恰到好处地遮住眼底的情绪,“像我们这样的人,平时连跟您说句话的资格都没有吧。所以我现在……”她抬起眼,飞快地看了他一眼又垂下,“很紧张。”
那一眼里,她放进了一个胆怯少女应有的羞涩与不安。
施立松愣了一瞬,随即笑了。那笑容比刚才真切了些,连肩膀都放松下来,靠向椅背。
“你都叫我一声学长了,学妹便不用那么客气。”他的声音里带上了几分愉悦,“传闻里的我没什么可怕的地方,不用紧张。今天就是想请你吃个饭,我还要感谢你肯赏光呢。”
语气客气温柔,是上一世夏知从没得到过的待遇。
夏知在心里冷笑。面上却配合地露出一点受宠若惊的神色。
“我听说学妹和蒋佑楠是表亲?”施立松开始切入正题。
“算是。”夏知斟酌着措辞,“但关系绕了几个弯。蒋家不太在意我们这个旁系亲戚。”
“听学妹这意思,夏家和蒋家不太熟悉?”他端起茶杯,目光从杯沿上方看过来,“我以为既然有这层关系,生意上多少也是有往来的。”
“没有。”夏知摇头,自嘲地笑了笑,“我们家是小公司,生意做得勉强能养活住员工。表哥家的生意不是我们能攀得上的。”
她顿了顿,像是想起什么,语气变得随意起来:“不过听说前一阵子他们公司好像开除了什么人。”
“开除?”
“嗯。”夏知肯定地点头,“表哥好像还因为这件事挨了骂。他那几天心情不好,还是姨母为他办了场生日宴,才让他心情好了那么一点。”
她说得很轻巧,像是随口一提的闲聊。
可她知道这句话的分量。
蒋家是真的家里有矿的那种。矿上出了什么问题,上一世夏知并不清楚,只知道后来施立松收买了那个被开除的人,狠狠阴了蒋佑楠一把。那人手里,肯定握着什么东西。
施立松现在大概率还没查到那步。
夏知不介意先送他一个人情。反正他早晚都要查到——他家正在跟蒋家争那个矿呢。
她只是有点可惜。现在手里要人没人要钱没钱,家里的小公司还藏着个大隐患,不然这个把柄,她早想办法握在自已手里了。
后面的话夏知没再说。她端起茶杯,低头喝茶,余光却始终没有离开施立松的脸。
那张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依旧温和从容,可她看见他的手指在茶杯上轻轻敲了两下。
足够了。
———
一顿茶吃下来,夏知有些累。
不是身体的累,是神经一直绷着的那种累。跟施立松共处一室,哪怕只是面对面喝茶、说一些无关痛*的话,也像是在刀尖上走路。
离开包厢的时候,她尽量让自已的步伐保持平稳。穿过那条曲折的走廊,走过那扇低调的门,直到彻底拐进转角,施立松的视线再也不可能触及的地方——
她扶住墙,弯下腰,开始干呕。
胃里翻江倒海,***都吐不出来。她张着嘴大口喘息,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手在发抖,腿也在发抖,浑身上下每一块肌肉都在不受控制地战栗。
那间包厢。那条走廊。那个位置。
离她坐的地方不到两米,有一个极隐秘的隔间。她知道那里面有什么。那些东西她太熟悉了——黑色的丝带,冰凉的器具,让人无法挣脱的束缚。上一世,她被拖进那个隔间很多次,很多很多次。
门关上,世界就黑了。眼睛被蒙住,手被吊起,脚尖勉强点地,身体在绳索间晃动。她不知道他要做什么,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结束。黑暗里什么都看不见,只能听见自已的喘息,和施立松偶尔响起的轻笑。
“吱吱怎么这么乖呢?”他的气息喷在她耳后,带着檀香的味道,“要是一直这么听话就好了。”
粗糙的手指按在她嘴唇上,用力撬开她的牙齿。
“吱吱,松口啊。刚说你乖,怎么就又不听话了呢?”
夏知猛地用头撞向墙壁。
一下。
两下。
疼痛让她从那些画面里挣脱出来。她扶着墙,大口喘息,额头抵在冰凉的墙面上,让那点温度把自已拉回现实。
这里不是那个隔间。现在是白天。她还站着。施立松不在身边。她出来了。她安全了。
她一遍遍告诉自已。
可身体还是在抖。
———
茶室里,夏知离开后,一个身影从暗处走出来。
“东西撤了吧。”施立松没有回头,“去查查她刚刚说的那个人。”
“是。”
来人应声,消失在来时的阴影里。
施立松端起茶杯,杯中的茶已经凉了。他看着对面那个空荡荡的位置,想着刚才坐在那里的女孩。
她是第一次来这个房间。
第一次来,就表现得那么怕他。那恐惧藏得很好,但逃不过他的眼睛。有趣的是,她明明怕得要死,却还是来了,还是坐下了,还是和他说了那么多话,还是不动声色地递过来一条有用的消息。
更让他感兴趣的是,她进门时那个微不可察的停顿。
不是看他的停顿,是闻到檀香时的停顿。那种反应他太熟悉了——那是身体比意识更先做出的反应,是经历过某些事情的人才会有的本能。
可她明明是第一次来。
施立松慢慢转着手里的杯子,嘴角弯起一个弧度。
有点意思。
———
夏知不知道自已是怎么到家的。
只记得一路上腿都在发软,手心全是冷汗,每走一步都觉得背后有人跟着。她反复回头,反复确认,反复告诉自已没事,可那种被盯住的恐惧感像粘在皮肤上的蛛丝,怎么都甩不掉。
晚上,她从噩梦中惊醒。
床单被冷汗浸透,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上,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她睁大眼睛盯着天花板,大口喘息,那些画面还在眼前晃动——黑暗的房间,黑色的丝带,冰凉的触感划过皮肤,还有施立松的声音,近在咫尺,带着笑意。
“吱吱,松口啊。”
夏知猛地坐起来。
她咬着牙,死死咬住,不让自已发出声音。手指攥紧被子,指节泛白,浑身上下还在细微地颤抖。
这是她回来之后第一次梦到施立松。
可能是下午的香气对她影响太大了。她安慰自已。她已经知道未来的一些事情了,她不会再重蹈覆辙。她一定不会再让自已沦落到那种地步。
蒋佑楠,施立松……
她一个都不会放过。
夏知光脚站在冰凉的地面上,走进浴室,打开花洒。冷水冲下来的时候,她浑身一激灵,可她没躲,就那么站着,任由冷水从头顶浇下来。冰凉的水流过皮肤,带走那些灼热的恐惧,把身体里残余的战栗一点一点压下去。
她闭着眼睛,站在水帘里。
冷水,冷水,冷水。
要记住自已还活着。要记住现在是哪一年。要记住那些事情还没有发生。
她睁开眼睛,看着镜子里的自已。镜面蒙着一层水雾,隐约只能看见一个轮廓。那个轮廓年轻,陌生,像另一个人。
她伸出手,在镜子上抹开一道痕迹。
镜子里的人影清晰了一点,眼睛通红,活像从地狱爬回来的恶鬼。
———
“知知?”
敲门声忽然响起,夏知猛地关掉花洒。
“妈?怎么了?”
她慌忙扯过浴巾,胡乱擦了擦,套上睡衣打开门。
夏母端着杯牛奶站在门口,脸上带着担忧。她看了一眼夏知湿漉漉的头发,眉头皱起来。
“我看你房间灯还亮着,就给你拿杯牛奶过来。”她把牛奶放到桌上,去拉夏知的手,“手怎么这么凉?”
那双手确实凉得像冰。夏母握住了,又去摸她的头发,脸色变了。
“你用凉水洗澡?”
“没有,妈。”夏知扯出一个笑,“只是关水的时候不小心转错了方向,碰到些凉水。不碍事的,我拿吹风机吹吹就好。”
夏母看着她,目光里全是心疼。
“知知啊。”她拉着女儿的手,把她按在床边坐下,“你最近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跟妈妈讲讲好不好?我看你最近总是熬夜,上次你去给佑楠过生日,回来就变得有些奇怪……”
她顿了顿,声音软下来:“你是不是在那儿受欺负了?知知,咱家是比不上蒋家,但也不至于要你去操心应酬。如果你真的受了委屈,不开心,咱以后不去了,好不好?”
夏知鼻子一酸。
她低下头,不敢让母亲看见自已的眼睛。
“妈,没有。”她听见自已说,声音闷闷的,“我就是最近论文卡壳了,有点着急。没事的,上学嘛,总会遇到些难完成的作业。学生都这样。”
夏母伸手,擦掉顺着她额头滴落的水珠。
“别熬太晚了,早点休息。”她温柔地说,“论文什么的,早晚都能完成的。我们知知这么厉害,什么时候被作业难倒过?从小你的课业老师都是夸还来不及呢。”
她看着女儿低垂的脑袋,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
“身体最重要,知道吗?”
“嗯。”夏知点头,“我知道的,妈妈。不用担心我。你也早点休息。”
她站起来,用力抱了抱母亲。
那个拥抱太紧,太突然,夏母愣了一下,随即笑着拍拍她的背。
“好了好了,快去吹头发,别着凉。”
“嗯。”
夏知松开手,看着母亲走出房间,带上门。
门关上的那一刻,她终于让眼眶里打转的眼泪落下来。
夏知从小就知道,自已不是夏家亲生的女儿。只是因为夏母难产失去了一个女儿,自已又再也不能生育,才从别处抱回了她。
可即使不是亲生的,他们待她,却比亲生的还要好。
上一世到死,都在为她打算。
这一次,她一定要保护好他们。
夏知擦掉眼泪,走到桌前,端起那杯还温热的牛奶。
窗外夜色正浓。远处有零星的灯火,像散落在黑暗里的眼睛。
她端着牛奶,站在窗前,看着那些眼睛。
这一次,她不会再是猎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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