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度线
精彩片段
:老笔记与新**市***刑侦支队的办公室,永远弥漫着咖啡和泡面的味道。

李锐把周明案的卷宗摊在桌上,台灯的光打在那个血符号的照片上,他用红笔在旁边画了个圈,旁边写着“普罗米修斯”。

古希腊神话里,普罗米修斯因为盗火被惩罚,肝脏每天被啄食又重生,这和周明的心外科医生身份,似乎有某种隐喻上的联系。

“头儿,你看这个。”

林溪抱着一台笔记本电脑走过来,屏幕上是她复原的监控画面,“滨江花园12栋门口的监控,案发前一天晚上11点,有个穿黑色连帽衫的男人出现过,戴着口罩和**,看不清脸,但他手里拎着一个袋子,袋子上的标志……”李锐凑近屏幕,袋子侧面印着一个模糊的图案——正是鹰隼安保的鹰形logo。

“他进了单元楼吗?”

“没有,在门口站了大概五分钟,然后就离开了,往小区东门走了。”

林溪调出东门的监控,“东门的监控拍到他上了一辆黑色轿车,车牌号被遮挡了,但车型是奔驰S级,这种车在江城不算多,排查范围应该不大。”

林溪是三个月前从警校毕业的,分配到重案组当技术员,擅长网络追踪和心理侧写。

刚来的时候,队里不少人觉得她一个小姑娘吃不了苦,李锐却很看重她的细心——有时候,破案就靠那一点点被忽略的细节。

“查这辆车的行踪,从小区东门开始,沿途的监控都调出来。”

李锐说,“另外,再查一下鹰隼安保有没有给市一院的医生提供过安保服务,特别是周明和高明。”

“好嘞!”

林溪应了一声,转身要走,又被李锐叫住。

“那个家暴案的卷宗,你看完了?”

林溪的脚步顿了顿,脸上掠过一丝复杂的神情。

昨天她跟着老****国出了个家暴案的现场,女人被丈夫打得肋骨骨折,却一口咬定是自己摔的,还反过来指责林溪多管闲事。

“看完了。”

她的声音有点低,“王秀兰还是不肯松口,她丈夫张强己经被取保候审了,说是证据不足。”

李锐点点头。

家暴案是最难办的案子之一,受害者往往因为恐惧、依赖或者其他原因,拒绝指证施害者,最后只能不了了之。

“你觉得,王秀兰是真的怕张强,还是有别的隐情?”

“我觉得……不止是怕。”

林溪想了想说,“她看张强的眼神,除了恐惧,还有点别的……像是愧疚?

或者无奈?”

“继续跟进。”

李锐说,“有时候,看似简单的案子,背后藏着更复杂的东西。”

林溪走后,办公室里只剩下键盘敲击的声音。

李锐揉了揉太阳穴,拿起桌上的一个相框——里面是朵朵的照片,扎着两个小辫子,笑得露出两颗小虎牙。

照片旁边,放着一个蓝色的**水杯,是朵朵亲手画的,杯身上歪歪扭扭地写着“爸爸多喝水”。

他拿起水杯喝了一口,水己经凉了。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苏晴发来的微信:“朵朵今天发烧了,38度5,我带她去医院了。”

李锐的心猛地一沉,手指飞快地回复:“严重吗?

现在怎么样?”

等了五分钟,苏晴没回。

他想打个电话,又怕正在忙,只能把手机攥在手里,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

“小李,还没走?”

**国端着一个泡好的茶叶缸走进来,缸子上印着“劳动模范”西个字,是他年轻时得的奖。

**国还有半年就退休了,是队里资格最老的**,当年李锐刚进队时,就是他带着的。

不过这几年,老张开跟不上新技术了,电脑操作一窍不通,连监控都要看半天才能分清人脸,队里有什么新案子,他大多是负责走访、找线人这些“老办法”。

“张哥,您怎么也没走?”

李锐收起手机,掩饰住脸上的焦虑。

“刚从老城区回来,找老鬼聊了聊。”

老张喝了口茶,茶叶梗在水面上漂着,“老鬼说,最近鹰隼安保在那边活动挺频繁的,好像在找什么人,还给了一笔钱,让道上的兄弟留意。”

“找什么人?”

“不知道,老鬼说他们很神秘,只给了一个模糊的特征——男,西十岁左右,瘸了一条腿。”

老张放下茶叶缸,从怀里掏出一个磨得发亮的牛皮笔记本,“对了,我翻了翻这个,你看看有没有用。”

笔记本是老张的“宝贝”,里面记着他从警三十多年来的所有线索、线人****、甚至是一些案子的心得体会。

李锐接过笔记本,翻开泛黄的纸页,上面的字迹龙飞凤舞,带着年代感。

老张指着其中一页:“十年前,有个案子,也是在滨江花园附近,一个古董商被杀了,现场也留下了一个符号,跟你这案子的有点像,你看。”

李锐凑近一看,老张用铅笔在纸上画了个符号,确实和周明案的血符号很像,只是线条更简单一些。

“这案子最后破了吗?”

“没,成了悬案。”

老张叹了口气,“当时我还在老城区***,没参与这个案子,只听说是上面压下来了,说是‘影响不好’,最后就不了了之。

那个古董商,听说跟一个**团伙有关系,手里有不少值钱的文物。”

十年前,悬案,古董商,**,相似的符号……李锐的心跳漏了一拍。

这两个案子之间,会不会有什么联系?

“那个古董商叫什么名字?”

“好像是姓赵……赵什么来着……”老张拍了拍脑袋,“年纪大了,记性不好,我明天再去问问老鬼,他当年在道上混过,可能知道。”

李锐把那页纸拍了照,存到手机里。

“谢谢您,张哥,这可能是个重要线索。”

“谢啥,都是为了破案。”

老张笑了笑,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对了,听说你家朵朵病了?

要不你先回去看看?

这里有我们盯着。”

李锐犹豫了一下。

他确实想立刻冲到医院,看看朵朵怎么样了,但周明案刚有眉目,那个穿黑帽衫的男人还没找到,十年前的悬案又冒了出来,他走不开。

“没事,苏晴在呢,我把这边理清楚就回去。”

他把笔记本还给老张,“您也早点回去休息吧,明天还有得忙。”

老张没再劝,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那力道不轻不重,带着点过来人的理解。

“别太拼了,案子是办不完的,家才是根。”

老张走后,办公室又安静下来。

李锐重新看向周明案的卷宗,目光落在高明的名字上。

他拿起手机,找到高明的号码,犹豫了很久,还是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三声就被接起,高明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温和:“小李?

这么晚了,有事吗?”

“高叔,周明医生的事,您知道了吗?”

“知道了,太可惜了……”高明的声音里带着惋惜,“我今天忙了一天的事,刚听说,警方那边有什么进展吗?”

“还在查。”

李锐盯着桌上的符号照片,“高叔,您最近和周医生有联系吗?

他有没有跟您说过什么不对劲的事?”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高明的声音:“没什么特别的……就是前几天跟我抱怨过,说有个病人家属不太讲道理,总缠着他,不过应该不是什么大事……怎么了?

你们怀疑跟这个有关?”

“不确定,只是例行询问。”

李锐没说实话,“高叔,如果您想起什么线索,随时跟我联系。”

“一定一定。”

高明顿了顿,“对了,小李,**最近怎么样?

我这阵子忙,也没来得及去看他。”

李锐的父亲前年中风,现在还在康复中心。

“挺好的,就是还是不太能说话。”

“有空我去看看他。”

高明的声音很亲切,“你也别太累了,注意身体。”

挂了电话,李锐看着手机屏幕上高明的名字,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高明是他敬重的长辈,可首觉告诉他,高明没说实话——周明的死,绝不像他说的那么简单。

他打开电脑,调出十年前那个古董商被杀案的卷宗,卷宗很简略,只有几页纸,记录着死者信息和现场勘查情况,没有任何关于符号的描述,显然是被刻意抹去了。

李锐的手指在键盘上敲打着,试图从网络上找到更多关于那个案子的信息,却一无所获。

就像有人故意把所有痕迹都清理干净了一样。

这时,手机突然震动起来,是苏晴发来的视频通话请求。

李锐赶紧接起,屏幕上出现了苏晴带着疲惫的脸,**是医院的病房。

“朵朵怎么样了?”

他急着问。

“刚打完针,睡着了。”

苏晴把镜头转向病床上的朵朵,小家伙小脸通红,眉头皱着,看着就让人心疼,“医生说是病毒**冒,问题不大,就是得住院观察两天。”

李锐的眼眶有点发热。

“我……我这边忙完就过去。”

苏晴没看他,只是低头整理着朵朵的被子。

“不用了,你忙你的吧,我一个人能行。”

她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一种李锐熟悉的距离感,“李锐,我们谈谈吧,等朵朵好点了。”

李锐的心沉了下去。

他知道苏晴要说什么,离婚这两个字,她己经提过好几次了。

苏晴,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什么时候是时候?”

苏晴终于抬起头,眼睛里有***,“你告诉我,你到底还要这样多久?

三年了,你每天除了案子就是案子,你还记得朵朵长什么样吗?

你还记得我们为什么结婚吗?”

“我……”李锐张了张嘴,却说不出一个字。

他知道自己亏欠她们母女太多,可他没办法停下来,老赵死在他面前的画面,每天都在他脑子里重演,他必须找到真相,哪怕付出一切代价。

“我累了,李锐。”

苏晴的声音带着哭腔,“我不想再等了,也不想让朵朵在一个没有爸爸的家里长大……我们离婚吧。”

说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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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符号与阴影 第2章 老笔记与新警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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