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阳光洒在青云镇上。，只有三千余户人家，坐落在苍莽山脉脚下。，是东玄域有名的险地之一。山中妖兽无数，灵药遍地，吸引着无数修士前去探险。，便是靠着苍莽山脉吃饭的家族之一。，后来攒下家业，在这青云镇扎了根。传到现在，已有三百余年。，林家起起落落，如今虽比不得那些传承万年的修仙大族，但在青云镇这一亩三分地上，也算是一方豪强。，屋舍鳞次栉比，住着林氏一族三百余口人。，余下的都是旁系。
嫡系住内院，亭台楼阁，雕梁画栋。

旁系住外院，青砖瓦房，勉强遮风挡雨。

而林尘这样父母双亡的旁系孤儿，连外院都住不进去，只能住在柴房。

此刻，林家演武场上，人声鼎沸。

演武场占地十亩，中央是一座三尺高的石台，那是每年族比时族人比武的地方。

石台四周，搭着数十个简易的棚子，棚下摆满了桌椅。

这是每年资源分配大会的惯例。

内院的嫡系族人坐北朝南，位置最好，遮阴又通风。

外院的旁系族人坐东西两侧，日头晒着，汗流浃背。

至于林尘这样的“编外人员”，连座位都没有，只能站在最后面，踮着脚往前看。

林尘站在人群最后方，倚着一棵老槐树，冷眼看着场中的热闹。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青衫，袖口还有两个补丁，在一众锦衣华服的林家族人中，显得格外寒酸。

但他神色淡然，没有丝毫自卑或窘迫。

仿佛他来参加的不是决定自已命运的家族大会，而是在看一场与他无关的戏。

“哟，这不是林尘吗？”

一道阴阳怪气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三天没见，我还以为你死在柴房里了呢。”

林尘偏头看去。

说话的是个十五六岁的少年，尖嘴猴腮，一双三角眼透着市侩。

林尘认得他，林福，旁系子弟，练气三层，平日里是林浩的狗腿子之一。

那天晚上跟着林浩来柴房踹门的，就有他一个。

“啧啧啧，你看你这身衣裳，都破成这样了还好意思穿出来？”林福上下打量着林尘，满脸嫌弃，“要是我，早就找个地缝钻进去了。”

旁边几个旁系子弟跟着哄笑。

林尘没说话，只是淡淡看了他一眼。

这一眼，平静无波。

但林福却莫名觉得后背一凉，仿佛被什么凶兽盯上了一般。

他下意识退了一步，随即反应过来，恼羞成怒。

“看什么看？废物一个，还敢瞪我？”

林福撸起袖子，就要上前。

“林福。”

一个清脆的声音响起。

林福回头看去，只见一个身穿青布衣裙的少女从人群中走出来。

少女十五六岁，面容清秀，眉眼沉静，正是昨晚给林尘送馒头的林霜。

“林霜，你想多管闲事？”林福皱眉。

林霜没有理他，只是走到林尘身边，将一个小布袋塞进他手里。

“拿着。”

林尘低头看去，袋子里是十块下品灵石。

原身的记忆中，林家旁系子弟，每个月能领到的修炼资源是五块下品灵石。

这十块灵石，大概是林霜两个月的份额。

“你这是……”

“待会儿林浩会逼你交灵石。”林霜打断他，声音压得很低，“你拿不出，他会借机生事。这十块灵石，你给他，他挑不出毛病，自然就走了。”

林尘看着她，心中泛起一丝异样的感觉。

这姑娘，是在保护他。

用她自已两个月的修炼资源，换他平安。

“你呢？”林尘问，“你把灵石给了我，你怎么办？”

“我练气四层了，暂时用不着。”林霜别过头，不去看他，“你别多想，我不是帮你。我只是……只是看不惯林浩那副嘴脸。”

说完，她转身就走，脚步匆匆，仿佛在逃避什么。

林尘看着她的背影，嘴角微微上扬。

口是心非的小姑娘。

他低头看了看手中的灵石，然后抬头望向人群中趾高气扬的林浩。

林浩此刻正被一群旁系子弟簇拥着，享受着众星捧月般的待遇。

他穿着一身崭新的锦袍，腰间挂着一枚玉佩，浑身上下透着“我很高贵”的气息。

在他的头顶，那团灰蒙蒙的气运，比三天前又淡了几分。

即将消散。

林尘将灵石收进怀里，不再看他。

辰时三刻，一阵钟声响起。

演武场上，众人齐齐安静下来。

北面正中的棚子下，一个五十来岁的中年男子站起身来。

此人面容威严，虎目含威，一袭青袍无风自动，周身隐隐有灵气流转。

正是林家现任家主，林远桥。

练气九层巅峰，半步筑基。

放眼整个青云镇，能与他比肩的，不超过五人。

“诸位族人。”

林远桥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又是一年资源分配大会。按照族规，今日将根据去年一年各位的修为进境、族比成绩，重新分配修炼资源。”

“规矩照旧。嫡系子弟，由各房长老评定。旁系子弟，上台测试修为。练气三层以下，每月三块灵石。练气四层，每月五块。练气五层，每月十块。练气六层，每月二十块。”

“练气七层以上，每月五十块，另赐聚灵丹一枚。”

此言一出，演武场上响起一阵议论声。

聚灵丹，那可是好东西。

服下一枚，可抵三月苦修。

只是这种丹药价格不菲，市面上要卖到一百块下品灵石一枚，寻常旁系子弟根本买不起。

也只有每年的资源分配大会，才有机会得到一枚。

“好了，开始吧。”

林远桥坐下，端起茶盏，慢慢品着。

测试从旁系子弟开始。

一个个少年男女走上石台，将手按在一块半人高的青石碑上。

青石碑名为测灵碑，可以测出修士的修为境界。

“林铁，练气三层，下等，每月三块灵石。”

“林月，练气四层，中等，每月五块灵石。”

“林虎，练气四层，中等，每月五块灵石。”

……

一个接一个的旁系子弟上台，测试结果被管事大声宣布。

人群中，不时响起欢呼或叹息。

林尘倚在槐树上，漫不经心地看着。

这些旁系子弟，大多在练气三层到四层之间，偶尔出一个练气五层的，便会引来一阵惊呼。

至于练气六层，到目前为止，一个都没有。

“看来林家这一代的旁系，资质确实平庸。”林尘心中暗道。

他前世见过的天骄无数，那些人的修为进境，才叫一日千里。

十五六岁的筑基修士，他都见过不少。

像林家这样，十五六岁还在练气三四层打转的，只能说是资质愚钝。

不过转念一想，这也正常。

青云镇只是一个偏远小镇，灵气稀薄，资源匮乏，能出什么天才？

林家真正的天才，都在嫡系那边。

据说林远桥的长子林渊，十八岁便已练气九层，如今正在苍莽山脉中历练，准备冲击筑基。

这才是林家真正的希望。

“林霜。”

管事的喊声，打断了林尘的思绪。

他抬头看去，只见林霜走上石台，将手按在测灵碑上。

测灵碑上，光芒亮起。

先是练气三层，然后是四层。

光芒停在四层，不再上升。

“林霜，练气四层，中等，每月五块灵石。”

管事宣布结果。

林霜点点头，神色平静，转身走**。

路过林尘身边时，她脚步微顿，却没有看他，继续向前走去。

林尘看着她的背影，心中微微一动。

昨晚他用因果神瞳看过林霜。

她头顶的气运，很淡，淡到几乎不存在。

这说明她只是一个普通人，资质平平，命数平平，将来也注定平平无奇。

但就是这样一个普通人，却在暗中帮了他两年。

为什么？

林尘想不明白。

不过他记住了这份恩情。

将来有机会，他会还的。

测试继续进行。

又过了半个时辰，管事终于喊到了那个名字。

“林尘。”

人群中，响起一阵骚动。

“林尘？那个被林浩打废的废物？”

“他也敢来测试？不怕丢人现眼？”

“哈哈哈，我赌他练气二层都保不住。”

“我看悬，丹田都碎了，还能有修为？”

林尘直起身，拍了拍衣袍上的灰，慢悠悠地走向石台。

所过之处，众人纷纷让开，仿佛他身上带着什么脏东西。

林尘视若无睹，径直走上石台。

林远桥端坐在北面的棚下，目光在他身上扫过，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神色。

林尘感应到那道目光，偏头看去。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

林远桥的眼神，有审视，有警惕，还有一丝……杀意？

林尘眉头微挑。

这个林远桥，有问题。

他暗中催动因果神瞳，看向林远桥头顶。

灰蒙蒙的气运，比林浩浓郁得多。

毕竟是练气九层的修士，命数没那么容易到头。

但让林尘注意的是，林远桥的气运中，缠绕着一缕血红色的丝线。

血丝，代表杀戮，代表因果。

这缕血丝的一端连着林远桥，另一端，延伸向一个模糊的方向。

那个方向……

林尘瞳孔微缩。

那是***当年住过的院子。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心绪。

果然。

害死母亲的凶手，果然就在林家。

而且，很可能就是这个身为家主的林远桥。

“林尘，还愣着干什么？”

管事不耐烦地催促，“把手放上去，测完赶紧下去，后面还有人等着呢。”

林尘收回目光，将手按在测灵碑上。

演武场上，无数双眼睛盯着他。

有嘲讽的，有怜悯的，有幸灾乐祸的。

所有人都等着看他出丑。

林浩站在人群中，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容。

那天晚上他踹的那一脚，用了七成功力。

林尘的丹田，绝对不可能恢复。

今天，他要亲眼看着这个废物在所有人面前丢人现眼。

然后，他再名正言顺地拿走林尘那最后一点可怜的灵石。

完美。

测灵碑上，光芒亮起。

练气一层。

练气二层。

练气三层。

光芒停了。

人群响起一阵哄笑。

“果然是三层，我就说吧，废了就是废了。”

“哈哈哈，练气三层，每个月三块灵石，还不够林浩少爷一顿饭钱。”

“可怜，真可怜。”

林浩脸上的笑容更盛。

他正要开口嘲讽——

测灵碑上，光芒猛地一闪。

练气四层。

哄笑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那块测灵碑。

练气五层。

练气六层。

轰——

练气七层！

光芒冲天而起，刺得人睁不开眼。

演武场上，一片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