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元齐天:方寸镇洪荒
精彩片段

,一步步踏上灵台方寸山蜿蜒而上的青石长阶。石阶被万年灵气浸润,莹润如温玉,踩上去微凉生韵;两旁古松虬枝如龙,灵叶垂露,偶有仙鹤梳羽、灵鹿衔花,云雾如轻纱般在山间流转,吸一口便觉神清气爽,凡俗尽消。,一路走一路睁圆了眼,东张西望、抓耳挠腮,满眼都是藏不住的新奇与敬畏。他虽天性跳脱,在颖辰身旁却格外安分,紧紧跟着这位温和可靠的师兄,生怕一步落下便迷失在仙境云雾之中。对他而言,漂洋过海十数年的风霜苦楚,在踏入此山的一刻,便都有了归处。,不急不缓,沿途轻声指点:“此山灵泉可洗心,药圃藏百草,后山桃林千年一熟,你日后修行少不得这些灵物滋养。山中需守清静,不可喧哗,不可擅闯禁地,更不可对旁人泄露山名与师尊来历。”,连连点头,凡颖辰所言,一句句都记在心里,恭声道:“师兄放心,弟子都记下了,绝不敢坏了山中规矩。”,行约半个时辰,终于抵达斜月三星洞正殿之前。,依山而建,朱门玉户,云纹雕梁,门前两座石麒麟含雾生光,钟磬悬于廊下,仙气袅袅、道韵沉沉。殿内早已寂静无声,广、大、智、慧、真、如、性、海、颖九辈弟子分列两侧,个个垂手而立、仙风道骨,不敢有半分喧哗。菩提祖师端坐正殿中央云床之上,闭目垂眸,顶聚三花,眸藏日月,三绺长髯垂胸,一身素色鹤氅随风微动,看似平淡无奇,却与天地大道浑然相融。他本是天外方外之仙,不沾此界因果,不言不动间,自有俯瞰四海八荒的清寂气象。,先上前数步,对着祖师躬身行拜师大礼,声音清朗沉稳:“启禀师尊,弟子颖辰,已将东南方远来求道之人,引至殿前听候法旨。”,他缓缓侧身,将孙悟空让至殿中,自已退回颖字辈首座,静立待命。
孙悟空从未见过如此庄严神圣的场面,只觉周身气息为之凝滞,心中又敬又畏,不敢有半分轻慢,当即“噗通”一声双膝跪地,双手伏地,“咚咚咚”连叩三个响头,额头触着冰凉玉砖,声音带着几分忐忑,却无比虔诚:“弟子……弟子拜见仙长!求仙长慈悲为怀,收录弟子为徒,传我长生不老、超脱轮回之法!弟子漂洋过海十数年,踏遍两洲,风餐露宿、九死一生,只求一线生机,望仙长成全!”

菩提祖师缓缓睁开双眸,目光如星河倾泻,落在孙悟空身上,只一眼,便已勘破他天产石猴的来历、天地化生的根脚、桀骜赤诚的心性,以及未来注定搅动三界的道途。他神色淡然,声如钟磬轻鸣,响彻大殿:“你自何方而来?是何族类,有无姓名?”

孙悟空伏在地上,不敢抬头,恭声应答:“弟子乃东胜神洲花果山人士,本是花果山巅一块仙石所化,无父无母、天地所生,至今无名无姓,群猴奉我为美猴王。只因一日欢宴之间,忧念生死无常,终究难逃轮回,遂弃了王位,驾木筏漂洋过海,寻访神圣,求长生大道。辗转十数年,方得至此仙山,望仙长慈悲收录!”

祖师闻言微微颔首,面上露出一丝微不可察的笑意:“你虽身躯鄙陋、毛脸雷公嘴,却乃天地化生、心性纯良,无染凡尘俗孽,也算有几分先天道根。我门中传道,有十二字分派起名,历辈相传,乃:广、大、智、慧、真、如、性、海、颖、悟、圆、觉。你今入我门墙,正当第十辈‘悟’字,与你起个法名,叫做孙悟空,可好?”

孙悟空……孙悟空!”

孙悟空在心中反复默念两遍,只觉这名字朗朗上口、暗含道韵,妙不可言,当即喜得抓耳挠腮,连连叩首不止,声音激动得发颤:“好!好!好!多谢师尊赐名!多谢师尊赐名!从今往后,弟子便叫孙悟空,永生不忘师尊恩典!”

满堂弟子闻言,皆面带温和笑意,看着这只率真活泼、心诚志坚的石猴。颖辰立于首座之上,望着那只喜不自胜的石猴,心中亦是轻轻一叹。

从此,世间再无无名石猴,只有菩提门下、悟字辈弟子——孙悟空

一切开端,皆与天道轨迹一般无二,却又因他这位天外而来、无系统无**、却得祖师亲传的师兄,悄然埋下了一丝不一样的伏笔。

祖师又缓缓问了几句孙悟空的心性、志向、求道缘由,孙悟空虽言语粗朴,却句句发自本心,不欺不瞒、不骄不躁,只求长生,不贪神通、不恋权势,这份纯粹,甚合祖师心意。祖师微微颔首,当即下令,令孙悟空归入门墙,随众弟子一同修行,日间听讲道法,夜间劳作静心,暂居外院静室,从基础吐纳开始,一步步踏入仙途。

自此,孙悟空便在斜月三星洞安稳住下。

他性子勤快,又极懂礼数,每日与众师兄一同洒扫庭院、挑水担柴、采药炼丹、静坐调息,从不敢有半分偷懒。白日里,祖师登坛讲道,三教妙义、阴阳五行、星辰法理,他听得目不转睛,虽有不懂之处,却默默记在心里;夜间闲暇,颖辰便常到他静室之中,亲自指点行气路线、吐纳诀窍、静心炼体之法,将自已修行所得的经验、捷径、禁忌一一传授,从不藏私。

颖辰深知孙悟空天纵奇才、灵慧绝伦,却也心性急躁、易走偏锋,因此格外耐心,一点点磨他心性、固他道基,助他避开无数修行弯路。孙悟空对这位温和博学、实力深不可测的师兄,更是敬若兄长、言听计从,颖辰所教,他一学便会、一会便精,进境之快远超同辈弟子。不过数月,便已成功引气入体、脱胎换骨,周身妖气尽化仙元,再非昔日山间凡猴可比。

山中岁月无甲子,寒尽不知年。

朝看云霞起,夜伴星河眠,灵桃熟了又落,清泉四季长流。不知不觉,孙悟空已在洞中修行了整整七年。

七年光阴,他道基稳固、心性渐定,虽未修得顶尖神通,却已脱凡入仙、寿元大增、耳聪目明、身轻如燕,早已不是当年那个涉海求道的野猴。

这一日,天朗气清,钟磬长鸣。

菩提祖师登坛高坐,大开讲席,开讲三教归一无上大道。

坛上,祖师说一会儿道,讲一会儿禅,论一会儿儒,三教圆融、妙义无穷,天地阴阳、五行生克、周天变化、轮回至理,信手拈来、字字珠玑。满堂弟子无不屏息凝神、心无杂念,沉浸在大道妙音之中。

孙悟空坐在末座,听得心神激荡、妙义入脑,豁然开朗,只觉过往种种疑惑尽数消解,一时间喜不自胜,忍不住抓耳挠腮、眉飞色舞,在班中手舞足蹈、癫狂跃动,全然忘了身处讲经法坛之上。

祖师一眼望见,当即停下讲道,面色微沉,厉声喝问:“孙悟空!你在班中不作静听,为何癫狂舞跃,扰乱法席?”

孙悟空猛地惊醒,吓得浑身一哆嗦,连忙收了姿态,双膝跪地,叩首请罪:“弟子死罪!弟子诚心听讲,听到师尊妙音解悟,豁然通透,喜不自胜,不觉忘形,作此踊跃之状,扰了法席,望师尊恕罪!”

祖师看他一眼,神色稍缓,又缓缓问道:“你到我洞中修行,至今已有几年?”

孙悟空挠了挠头,恭声答道:“弟子愚昧,不知岁月流转,只记得后山那片桃林,桃子熟了七回,弟子饱吃七次,故此知是七年。”

祖师微微点头:“既已七年,道基略成,也该传你真法。我有旁门三十六术,分四门:一曰术字门,能卜吉凶、问祸福、断阴阳;二曰流字门,能读经诵卷、礼佛拜忏、朝真降圣;三曰静字门,能参禅打坐、戒语持斋、休粮守谷;四曰动字门,能采阴补阳、攀弓踏弩、炼丹服饵。此四门,你愿学哪一门?”

孙悟空心坚如铁,一心只在长生,其他旁门杂术,半点不贪。

祖师每说一门,他便先问一句:“师尊,此门道法,可得长生否?”

祖师依次答:“不能,皆是水中捞月、镜里观花,终究难逃轮回。”

孙悟空便连连摇头,语气坚定:“不学,不学!弟子只求长生,旁门小道,一概不学!”

如此连拒四门,态度坚决,毫无转圜。

满堂弟子见状,无不脸色大变,心中惊惶。

谁敢在祖师讲道之时,连拒四门法旨?这分明是触怒天威!

果然,菩提祖师面色骤然一变,勃然作色,当即跳下高台,手持一根紫檀戒尺,快步走到孙悟空面前,指着他厉声呵斥:“你这猢狲!这般不学,那般不学,贪痴执拗、不知好歹,却待如何!”

话音未落,祖师举起戒尺,在孙悟空头顶正中,轻轻打了三下。

随后,祖师倒背双手,不再看众人一眼,转身径直走入内殿,随手将正殿中门紧紧关闭,撇下满堂弟子,独自而去。

一众弟子人人吓得面无人色,纷纷围上前来,埋怨孙悟空不知好歹、狂妄自大,惹得师尊动怒,恐有大祸临头。更有人叹息不已,觉得这石猴道心虽诚,却太过愚顽,白白断送了仙缘。

孙悟空跪在地上,却不慌不恼,也不辩解,只挠了挠头,目光闪烁,似有所悟,却又不敢完全确定,心中半是疑惑、半是期待。

众人埋怨片刻,见祖师久久不出,也只得各自散去,殿中渐渐空寂。

待所有人都离开,颖辰才缓步从阴影中走出,来到孙悟空面前。

他左右环顾,确认无人偷听,才俯下身,声音压得极低,轻如蚊蚋,只有两人能够听闻:“师弟,不必惶恐,也不必听旁人埋怨。师尊修行数万年,从无无谓之怒,今日举止异常,并非真的动怒,更不曾怪你执拗,而是留了一道玄机暗谜于你。”

孙悟空眼睛骤然一亮,如同拨云见日,连忙凑上前,压低声音急道:“师兄!你果真看出来了?弟子也觉师尊神色有异,不似加罪,只是弟子愚钝,一时猜不透其中关窍!”

颖辰微微颔首,目光沉静,只轻声提点,点到即止,绝不泄露半句谜底,也不违背祖师本意:

“师尊传道,向来重悟不重教。他今日所为,是试你灵性,非罚你过失。你只需记住:求道贵秘、贵静、贵独、贵守时,不可对任何人吐露半句,今夜静心等候,细思他方才举止,能悟透,便是你的天大仙缘;悟不透,也是道缘未到。”

说罢,颖辰不再多言,只轻轻拍了拍孙悟空的肩头,转身缓步离去,将整片空间与所有思量,都留给这只石猴自已。

孙悟空独自站在空寂大殿之中,反复咀嚼颖辰那几句提点,再将祖师打顶三下、倒背双手、走入内殿、关闭中门的动作,在心中一遍遍回放。

忽然,他脑中轰然一震,如醍醐灌顶、豁然贯通!

三下,是夜半三更;背手闭门,是从后门秘入,不可从众、不可声张。

他瞬间明白了所有玄机,却半点不敢外露,只压着满心狂喜,恭恭敬敬对着内殿方向躬身一礼,悄无声息退了出去,只待夜深。

殿中只剩下淡淡道韵,与窗外缓缓沉下的日光。

颖辰并未走远,只在殿外松荫下静立,感知着孙悟空那骤然通透的灵性波动,心中微微颔首。

他没有点破谜底,没有泄露天机,没有替悟空作答,只是引了方向、护了道心,成全了师尊的考验,也护住了师弟的机缘。

原著正统真传,即将现世——

《大品天仙诀》、地煞七十二变、筋斗云,

那一身撼动三界的神通,即将在今夜,由悟空自已,叩开那扇秘传之门。

夜色渐深,万籁俱寂,星河满天。

三更时分,月光斜照。

孙悟空依自悟之谜,悄悄起身,避开所有耳目,从三星洞后山小门悄然而入,跪于祖师榻前。

祖师见他独悟玄机、准时而来,心中大喜,知他灵性天成、道心坚固,当得起无上真传,当即不再隐瞒,先将《大品天仙诀》——三界至高长生根本口诀、超脱轮回、炼神化圣的核心大道,一一口传心授;待口诀熟记、行气贯通,再传地煞七十二变,专以躲避三灾利害、千变万化;最后传筋斗云,一纵十万八千里,极速遁走。

洞天之内,仙光微绽,秘音流转。

洞外松梢,颖辰负手而立,身披月华,静静守候。

他知道,从今夜起,这只石猴,便真正踏上了通天之路。

而他这位师兄,只需默默守护,静待三年功成,静待那一场注定到来的别离。
阅读更多
章节目录 共 3 章
第1章 第2章 第3章
推荐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