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将雾港市连绵的雨幕隔绝在外。室内只有投影仪发出的嗡嗡声，以及屏幕上那张被放大到极限的现场照片。，手里转动着一支激光笔，红点在屏幕上快速移动，最终定格在死者林婉那低垂的后脑勺上。“老周的尸检报告证实了我的猜测。”陆离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死者的寰枢关节有轻微错位，那是死后被人强行扭转造成的。凶手为什么要费这么大劲扭断她的脖子？”，所有人都盯着屏幕。“是为了让她的头低下来。”陆离手中的红点顺着**的脊椎滑落，停在了膝盖前的地板上，“为了让我们相信，她死前最后看到的东西，是那本《罪与罚》。”，走到白板前，拿起一支马克笔，在白板上画了一个简单的房间平面图。“现在，我们换个角度思考。”陆离在平面图的中央画了一个圈，“假设死者死前并没有忏悔，假设她死前是坐着的，甚至……是站着的。那么，她视线的延伸线，会指向哪里？”，最终重重地落在了床头柜的位置。
“指向那个相框。”老张脱口而出。

“没错。”陆离转过身，目光如炬，“那个相框的位置太突兀了。在凶手精心构建的‘对称美学’里，那个相框是唯一的‘不对称’。这不合逻辑。一个有强迫症的凶手，绝不会允许这种瑕疵存在。”

一直沉默的苏雨辰突然站了起来，她走到投影仪前，手指轻轻触碰着那张衣柜的照片。

“如果……那个相框原本不在床头柜上呢？”苏雨辰的声音很轻，却像是一颗石子投入了平静的湖面。

陆离的眼神瞬间亮了：“继续。”

苏雨辰深吸一口气，调出了另一张照片——那是衣柜门关着的全景图。

“你们看这个阴影。”她用手指圈出衣柜门把手下方的一小块暗区，“这个阴影的角度是30度。这说明光源来自左上方。”

她又切换到老张打开衣柜后的照片。

“但是，当衣柜门打开后，门板内侧的阴影角度变成了45度。”苏雨辰指着门板内侧的一道划痕，“这说明，这两张照片里的衣柜门，不是同一块板子。”

会议室里一片哗然。

“你是说，有人在我们眼皮子底下换了衣柜门？”一名**难以置信地问道。

“不是换门，是换‘景’。”陆离接过话头，语气变得急促，“凶手利用了我们的视觉盲区。他把原本贴在衣柜门内侧的相框取了下来，粘到了床头柜上，制造了一个‘死者在看相框’的假象。然后，他用一个一模一样的、但门板内侧没有相框痕迹的衣柜门，换掉了原本的门。”

他走到苏雨辰身边，指着屏幕上那道不起眼的划痕。

“这道划痕的位置，在原本的门板上，应该正对着相框的边缘。但在这个‘假门’上，它偏离了两厘米。这就是破绽。”

苏雨辰点了点头，她调出了死者指甲缝里的残留物化验单。

“我们在死者指甲里提取到了微量的木屑和胶水成分，和衣柜门板的材质完全一致。这说明死者死前曾剧烈挣扎，试图抓住什么。如果她是在床边挣扎，不可能抓到衣柜门。”

陆离接过化验单，目光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

“结论只有一个：死者的死亡地点不是在椅子前，而是在衣柜旁。她看到了衣柜门内侧的某个东西，那个东西让她感到极度恐惧，她试图逃跑，却被凶手制服，并用氰化物毒杀。”

“然后，凶手把她搬到了椅子前，摆成了那个‘忏悔’的姿势，把相框移到了床头柜上，制造了‘**’的假象，并利用我们对‘不对称’的忽视，掩盖了衣柜门被调包的事实。”

“他是在玩弄我们。”老张狠狠地拍了一下桌子，“他把我们当成了拼图游戏里的棋子，让我们按照他的剧本走。”

陆离没有说话，他走到窗前，看着窗外被雨水冲刷的街道。

“不，他是在炫耀。”陆离低声说道，“他在向我们展示他的‘修复’技术。在他眼里，这不仅仅是一场**，更是一件艺术品。”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苏雨辰身上。

“苏雨辰，查一下那个古董修复师陈默，他最近修复过什么带镜子的家具。特别是……那种背面能藏东西的镜子。”

苏雨辰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跳动，几秒钟后，她抬起头，脸色苍白。

“查到了。陈默上周修复过一面维多利亚时期的落地镜，客户……就是死者的邻居，一个叫李薇的女人。”

陆离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无比。

“李薇……”他咀嚼着这个名字，“死者的邻居，也是她生前唯一的朋友。看来，我们的‘拼图师’，不仅修复古董，还修复‘人际关系’。”

他抓起椅背上的风衣，大步向门口走去。

“走，去李薇家。我想，我们在那里会找到一面……很特别的镜子。”

雨势渐大，雷声滚滚，仿佛在为即将到来的真相鸣响战鼓。而在这座城市的某个角落，陈默正对着一面破碎的镜子，仔细地拼接着那些锋利的碎片，嘴角挂着一丝满足的微笑。

“第三块拼图，即将归位。”他轻声低语，手中的镊子夹起一片染血的玻璃，“陆离，你准备好欣赏我的杰作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