庶子无道
精彩片段

,天色阴沉得像要塌下来。,两排黑漆楠木高背椅呈“八”字排开,坐满了须发皆白的族中耆老。,楚中天端坐如钟,手里转动着一串紫檀佛珠,眼皮都没抬一下。“带罪人楚河!”,楚河被两名孔武有力的家丁押了进来。,依旧穿着昨日那身染血的破烂长衫,脸色苍白如纸,但脊背挺得笔直,仿佛不是来受审,而是来赴宴。,柴叔背着个打满补丁的包裹,想往里冲,却被守门的护院一脚踹翻在地,只能趴在门槛边,绝望地向里张望。“跪下!”
大夫人坐在楚中天左侧,身穿正红色的诰命服,妆容精致,眼神却像淬了毒的刀子。

楚河扫视了一圈周围那些冷漠、厌恶、幸灾乐祸的脸,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三少爷腿脚不好,跪不下去。”楚河淡淡道。

“放肆!”

一位族老猛地用拐杖顿地,发出“咚”的一声巨响,“进了宗祠还敢油嘴滑舌!楚中天,这就是你教出来的好儿子?”

楚中天终于抬起眼皮,目光冷漠:“逆子顽劣,让诸位叔伯见笑了。今日请各位来,正是为了清理门户。”

大夫人立刻接过话头,从袖中抽出一张写满字的宣纸,展开朗读,声音抑扬顿挫:

“庶子楚河,性情乖张,品行低劣。”

“其罪一,手脚不净,觊觎御赐宝物,险以此招致家族大祸。”

“其罪二,目无尊长,顶撞生父,**嫡兄,毫无孝悌之心。”

“其罪三,不知悔改,在禁足期间仍口出狂言,妄图败坏家族名声。”

念完,大夫人将纸重重拍在案几上,痛心疾首地捂着胸口:“老爷,这样的祸害若是再留着,楚家百年的清誉就要毁于一旦了啊!”

坐在下首的楚修连忙站起来,一脸焦急地拱手:“母亲息怒,三弟虽然犯了大错,但毕竟也是父亲的骨肉。依我看,打断腿教训一下也就罢了,若是赶尽杀绝,外人怕是要议论父亲心狠。”

好一招以退为进。

打断腿养在府里当废人,既保全了名声,又能让楚河生不如死。

“妇人之仁!”为首的族老冷哼一声,“这种忤逆不孝的东西,留着就是祸患!按家法,杖责五十,从族谱除名,即刻驱逐出府!”

杖责五十?

楚河现在的身体状况,二十棍就能要了他的命。这哪里是驱逐,分明是公开处刑。

“准。”楚中天只吐出一个字,给楚河判了**。

几个手持杀威棒的家丁立刻围了上来,脸上带着狰狞的笑意。

“慢着。”

楚河突然开口。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让人心悸的寒意。

他缓缓伸手入怀。

“小心!他有凶器!”楚修吓得连退三步,差点绊倒椅子。

“当!”

一声脆响,一把生锈的短**被楚河狠狠钉在了面前的紫檀木桌上,入木三分。

全场惊呼,几个族老吓得胡子乱颤,家丁们更是举着棒子不敢上前。

“你要弑父不成?!”大夫人尖叫道。

“弑父?你也太看得起他了。”楚河并没有拔刀,而是从怀里又掏出一个残破的账本,慢条斯理地翻开。

他无视了周围那一双双仿佛看疯子的眼睛,声音平静得可怕:

“你们不是口口声声说家族恩义吗?不是说我是楚家养的一条狗吗?好,今日我就跟你们好好算算这笔‘恩义账’。”

楚河低头看着账本,语速极快:

“大魏永隆十五年,我三岁。母亲病重,求药无门,府里拨下来的只有三碗馊粥。同年冬,也不知哪位好心人,把你家少爷养的狗穿剩下的旧袄子扔给了我,这才没冻死。作价,十文。”

“永隆十八年,六岁。开始入族学旁听。嫡兄用的是徽墨宣纸,我用的是草纸兑水。六年学费,族里没出一分,全是我娘给族学先生洗衣服换来的。这笔账,楚家不配记。”

“永隆二十年……”

“够了!”大夫人脸色铁青,“你在胡言乱语什么!”

楚河猛地抬头,眼神如狼似虎,吓得大夫人声音戛然而止。

“急什么?嫌少?”

楚河冷笑一声,手指用力戳着账本,纸张都快被戳破:

“这十八年来,我住的是漏雨的偏院,吃的是下人的剩饭。楚家的一砖一瓦、绫罗绸缎,都在大哥身上,在我身上却找不出半根线头!”

“我算了一夜。”

楚河将那本破账本狠狠甩向主位,账本在空中散开,像白色的雪片一样落在楚中天的脚边。

“米面粮油,加起来不过百石;旧衣烂衫,折算不过五十两。加上偏院的租金,总共一千三百二十一两银子!”

楚河上前一步,直视着高高在上的父亲,声音嘶哑却震耳欲聋:

“**大人,这就是你所谓的养育之恩?这就是你要我顶罪、要我***的天大恩情?这就值当让我把命卖给你?”

死寂。

偌大的宗祠内,鸦雀无声。

谁也没想到,这个平日里唯唯诺诺的庶子,竟然把一本“亲情账”算得如此**、如此不堪。

那些族老们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他们讲究的是“父慈子孝”的面子工程,如今被楚河当众撕开了这层遮羞布,露出了底下爬满虱子的里子。

就连楚修都红了脸,眼神躲闪。

楚中天看着脚边的账页,脸上看不出喜怒。他缓缓弯腰,捡起一张纸,随意扫了一眼,然后手指用力,将其揉成一团。

“算得很清楚。”

楚中天站起身,一步步从台阶上走下来,那股久居上位的压迫感瞬间笼罩了楚河

他走到楚河面前,距离极近,甚至能闻到楚河身上淡淡的血腥味。

“一千三百两。好,算你有心。”

楚中天随手将纸团弹在楚河脸上,嘴角勾起一抹**的弧度:

“钱,你可以还。但这身皮囊呢?”

楚河瞳孔猛地一缩。

楚中天逼近一步,声音陡然拔高,在空旷的宗祠内回荡:

“发肤受之父母!你的血,你的肉,你的骨头,哪一样不是我给的?你吃我的米可以还钱,你这条命,拿什么还?”

“既然你要算账,那就算个彻底。”

**大人的眼神变得像看死人一样冰冷,一字一顿地说道:

“生身之恩,血肉之情,你怎么还?拿命来还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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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第2章 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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