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吹散了宴会厅里凝滞的空气。,指尖依旧抵着微凉的香槟杯壁,方才那道过于明亮的目光,却像一根细针,在她心底的冰面上扎出了一点微不**的痕迹。“林总,接下来要和艺术协会的会长碰个面,聊聊后续的合作细节。”,林寒霜颔首,将杯里剩余的香槟一饮而尽,酒液的微凉滑过喉咙,压下了那点莫名的异样。,脸上重新覆上惯常的清冷,步履沉稳地朝着另一群人走去,每一步都踩在精准的节奏里,像一台运转无误的精密仪器。,脚步却忍不住往后顿了顿,回头望过去时,只能看见林寒霜挺拔的背影,被水晶灯的光映着,周身依旧裹着那层生人勿近的冰雾。,低声叮嘱:“夏炽,这次林氏的艺术基金竞争很激烈,你要是能拿出好的作品,机会很大,别走神。知道了老师。” 夏炽点点头,收回目光,攥了攥帆布包里的画笔,指腹传来熟悉的粗糙触感,心里那股想要描绘林寒霜的冲动,却像野草般疯长。
她能清晰地想起林寒霜蹙眉时眉峰的弧度,想起她指尖抵着杯壁时的清冷,想起她眼底那层藏得极深的疲惫,那些细节像刻在脑海里,呼之欲出。
这场赞助会终究是逃不开的应酬,夏炽跟着导师走了好几圈,说了无数句客套话,心思却全程飘在林寒霜身上。她的目光总是不自觉地追着那道黑色的身影,看她从容应对各路寒暄,看她唇角挂着标准却疏离的笑,看她抬手时露出的纤细手腕,腕间戴着一块简约的黑色腕表,表盘上的指针安静转动,像她一成不变的生活。
直到夜色渐浓,赞助会接近尾声,夏炽才终于得以脱身。她跟导师打了声招呼,拎着帆布包快步走出酒店,晚风迎面吹来,带着一丝凉意,让她混沌的脑子清醒了些。酒店门口的车道上停满了各式豪车,她抬眼望了望,没看见林寒霜的车——也不知道哪辆是她的车,心里竟莫名地掠过一丝失落。
她沿着人行道慢慢走着,心里盘算着该怎么才能再见到林寒霜,又该怎么开口,让那个冰山一样的女人,愿意成为她的模特。口袋里的手机震了震,是画室的同学发来的消息,催她回去收拾画具,夏炽回了个 “马上”,脚步不由得加快了些。
而另一边,林寒霜结束了最后一场应酬,坐进了黑色的宾利车里。陈舟坐在副驾驶,递过来一份整理好的文件:“林总,这是这次艺术基金的初审名单,美院那边有几个不错的苗子,其中那个叫夏炽的,专业课成绩全系第一,导师很看重。”
“夏炽……”
“原来是她……”
林寒霜看着文件上的照片,轻声念出这个名字,舌尖抵着齿间,竟觉得这两个字带着点灼热的温度,像那个女孩亮得惊人的眼睛。
她抬手揉了揉眉心,闭着眼靠在椅背上,疲惫感铺天盖地涌来。这些年,她见过太多想要借着林氏往上爬的年轻人,可那个叫夏炽的女孩,眼底没有丝毫功利,只有纯粹的、想要描绘的渴望,那股渴望太热烈,像一团火,猝不及防地撞在了她的冰山上。
“知道了。” 她淡淡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文件放这吧,回去再看。”
宾利车缓缓驶出酒店的车道,汇入夜色里的车流。司机开得很稳,车厢里安静得只能听见引擎的轻响。
林寒霜睁开眼,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霓虹,脑海里却又浮现出那个女孩的样子——白色的 T 恤,高马尾,额前的碎发被风吹得微乱,眼睛亮得像盛满了星光。
她忽然想起,刚才那个女孩看她的眼神,像在看一件稀世的艺术品,带着执拗的专注,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那是她活了二十八年,从未感受过的目光。
宾利车行驶到一个路口,遇上了红灯。林寒霜的目光落在窗外,忽然看见人行道上那个熟悉的白色身影,正快步走着,帆布包在她身后一晃一晃,像一只振翅的小鸟。是夏炽。
她下意识地抬手,想要让司机停车,手指却在半空中顿住,又缓缓收了回来。红灯变绿,宾利车重新启动,隔着一层车窗,隔着川流的车流,她看着那个白色的身影,渐渐消失在夜色里。
顿时,感觉心中有一层冰,被一团火,烫了一下。
夏炽回到美院的画室时,天已经完全黑了。画室里的灯还亮着,几个同学正忙着收拾画具,看见她进来,纷纷打趣:“夏姐,你总算回来了,刚才去哪神游了?魂都丢了吧。”
夏炽笑了笑,没解释,走到自已的画架前,放下帆布包,立刻拿出了画笔和画布。她拧开颜料管,指尖沾着颜料,在画布上快速勾勒起来。
脑海里的画面太过清晰,林寒霜的轮廓在画布上渐渐成型——清冷的侧脸,挺拔的肩线,微蹙的眉峰,还有那双淡漠却藏着疲惫的眼睛。
她画得很投入,周遭的一切声响都成了**,只有画笔划过画布的沙沙声,在画室里轻轻回荡。颜料的色彩在她的指尖调和,冷色调的蓝与黑,勾勒出那层冰雾,却又在眼底的位置,添上了一点极淡的暖黄,像藏在冰下的一点微光。
不知画了多久,身后传来舍友苏晓的声音,她扶了扶眼镜,拍了拍夏炽的肩膀:“哎,小炽炽,你这画的是谁啊?气质好冷,不过好好看。”
夏炽回过神,看着画布上的轮廓,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笑,轻声说:“一个,冰山一样的人。”
一个,她想要用画笔,凿开的冰山。
她抬手,轻轻拂过画布上的轮廓,指尖传来画布的粗糙触感,心里忽然生出一个念头!
不管多难,她都要再见到林寒霜,都要把这个冰山一样的女人,完完整整地画下来。
而此时,林寒霜的宾利车已经驶入了高档别墅区,停在一栋顶层公寓楼下。
“行了,陈秘书你也早点回家休息吧!”
她下车走进公寓,偌大的房子里空荡荡的,没有一丝烟火气。玄关的灯光惨白,落在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上,映出她孤单的身影。
她脱下西装外套,随手扔在沙发上,走到落地窗前,推开窗户。晚风迎面吹来,带着一丝凉意,吹起她耳边的一缕发丝。她望着窗外的城市夜景,霓虹闪烁,车水马龙,却没有一盏灯,是为她而亮。
这些年,她早已习惯了这样的孤独。自从母亲去世的那天起,父亲从家族把继承人的标签钉在她身上的那天起,她就学会了把所有的情感都藏起来,把自已裹进一层厚厚的冰里,不允许任何人靠近。
可今晚,那个叫夏炽的女孩,那种眼神像一团猝不及防的火,撞进了她冰封多年的世界。
她的指尖无意识地抬起,抵在冰冷的玻璃上,在那片映着城市夜景的玻璃上,轻轻写下了一个字——夏。
笔尖的凉意透过指尖传来,她才猛然回过神,像被烫到一般,迅速用掌心抹去了那个字,玻璃上只留下一道淡淡的水痕,很快便消失不见。
林寒霜收回手,攥紧了拳头,指尖泛白。她告诉自已,不过是一次偶然的相遇,不过是一个无关紧要的女孩,不值得她放在心上。
可心底的那点异样,却像生了根的藤蔓,悄悄蔓延开来。
那座冰封了二十八年的山,似乎,真的被一团小小的火苗,撞出了一道裂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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