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袭教练席
精彩片段

陈韬站在蓉城天狼俱乐部门口。,外墙瓷砖泛黄,大门上挂着“蓉城天狼足球俱乐部”的牌子,其中一个“狼”字偏旁掉了半边,也没人管。,低头刷手机。其中一个抬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去。。“哎,找谁?张总约的。”——洗得发白的夹克,皱巴巴的裤子,一双旧运动鞋。那眼神明摆着:这模样,能见张总?“登记。”
陈韬签了名,走进院子。

院子里铺着人造草坪,已经踩秃了,露出底下黑色的颗粒。几个穿训练服的球员慢悠悠往楼里走,有人瞥了他一眼,继续聊天。

“昨晚那妞怎么样?”

“别提了,花了八百,就聊了半小时。”

“哈哈哈,你丫就是冤大头。”

陈韬从他们身边走过。

没人认出他。

也没人问他。

他推开办公楼的门,一股霉味混着烟味扑面而来。走廊两边贴着球队的历史照片——夺冠的、升级的、名宿球员的。照片泛黄,玻璃框上落着灰。

二楼,总经理办公室。

门开着。

陈韬敲了敲门框。

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坐在办公桌后面,穿着皱巴巴的衬衫,领口松着两颗扣子,手里夹着一根快烧到过滤嘴的烟。办公桌上烟灰缸堆满了,旁边摆着两个吃剩的盒饭。

“陈指导?”那男人站起来,挤出笑,“来来来,请进。我是**国。”

陈韬走进去,在椅子上坐下。

张总把烟摁灭,又觉得不妥,重新点上一根:“抽烟?”

“不抽。”

“好,好习惯。”张总自已**一口,“陈指导,你那份简历我看过了。国青主力,葡超试训,后来在西班牙、德国几个俱乐部待过……履历挺漂亮。”

他顿了顿:“但说实话,你没当过主教练。连助教都没当过。”

陈韬没说话。

张总叹了口气:“我也不瞒你。球队现在什么情况,你应该也知道。九轮不胜,积分垫底,老板们天天打电话骂我,球迷堵着大门喊下课。前任老李昨天辞职,我连夜找了三个教练,没人敢接。”

他弹了弹烟灰:“有一个直接说,张总,这队神仙来了也救不了。你说我还能怎么办?”

陈韬开口了:“给我一块战术板。”

“什么?”

“战术板。十分钟。”

张总愣了一下,指了指墙上挂着的白板。上面还留着**教练画的战术——歪歪扭扭的线条,乱七八糟的站位,旁边写着“拼抢跑”几个字。

陈韬走过去,拿起记号笔。

“最近五场,失球九个。”他边说边画,“对恒运,失两球——第一个,左路传中,中后卫孙大勇上抢失误,对方前锋反插身后。第二个,角球,后点漏人。”

他继续写。

“对新世纪,失三球——第一个,周海中场丢球,对方反击。第二个,还是左路。第三个,补时阶段,体能下降,边后卫跟不上。”

张总站起来,走到白板前。

陈韬没停:“对北体,失两球——全是定位球。对成都兴城,失一球——马闯前场丢球,被打反击。对**,失一球——孙大勇和门将配合失误。”

他画完最后一个点,转身看着张总。

“九个失球,七个有规律。左路防守被突破五次。定位球两次。中场丢球被打反击三次。孙大勇上抢失误三次。”

张总盯着白板,烟灰掉在袖子上都没发现。

陈韬继续说:“孙大勇今年三十二,两次大伤,转身已经跟不上。你让他踢上抢中卫,就是把他往火坑里推。他应该踢拖后,指挥防线,用经验补位,不是冲出去送。”

他在孙大勇名字上画了个圈。

“周海的脾气是问题,也是武器。他吃牌多,因为他一个人干两个人的活——后腰、中卫,哪儿漏了他补哪儿。你给他配个搭档,让他专心扫荡,吃牌率能降一半。”

“马闯,速度型边锋,你让他踢边前卫,回防、传中、组织——全是他的短板。他只需要一件事:拿球,往前冲。你给他自由度,他能把任何一条防线冲烂。”

“老韩,三十五岁,踢了十五年替补,从来没抱怨过。训练永远第一个到,最后一个走。这种人是**室的魂,你让他坐穿板凳,就是在浪费他的价值。”

陈韬说完,把笔放下。

办公室里安静了五秒。

张总愣愣地看着白板,又看看陈韬,半天憋出一句:“你……你怎么知道的?”

“录像。”陈韬说,“网上都有。”

“你就看了录像?”

“五场,反复看。每个失球,每个机会,每个人的习惯。”陈韬坐回椅子上,“你们这个队,问题不在实力。是把人放错了位置。”

张总慢慢坐下来,把烟摁灭,又点上一根。

“陈指导,”他吸了口烟,“你跟我说实话,你为什么要来接这个烂摊子?你以前是天才,虽然……虽然后来出了那些事,但也不至于混到中甲保级队来吧?”

陈韬沉默了一会儿。

“我需要一份工作。”他说。

张总盯着他,想从那张脸上看出点什么。但陈韬的表情很平静,像一潭死水。

“行。”张总突然拍了下桌子,“我给你半年。保级,续约。降级,你走人。工资不高,一个月两万,赢了球有奖金。办公室没有,助理你自已找,球员就这些人,转会窗已经关了,你只能用手头这副牌。”

陈韬站起来:“可以。”

“明天就**?”

“今晚。”陈韬说,“我需要今晚见到所有球员。”

张总愣了一下:“今晚?他们都放假了……”

“叫回来。”陈韬看着他,“你不是说这队快死了吗?死马当活马医,还放什么假?”

张总被噎得说不出话,然后突然笑了。

“行,你小子有点意思。”他拿起手机,“我让老郑通知所有人,晚上七点,会议室集合。”

他拨了个电话,简单说了几句。挂断后,他看着陈韬:“老郑问,新教练什么来头?我怎么说?”

陈韬走到门口,停下脚步。

“就说,”他头也不回,“一个疯子。”

晚上六点五十分,陈韬再次走进俱乐部。

办公楼里的灯亮着,走廊上有脚步声和说话声。他走到会议室门口,没进去,站在门外听着。

里面的声音很杂。

“谁啊?新教练谁啊?”

“不知道,张总神神秘秘的。”

“叫什么名儿?”

陈韬……我听老郑说的。”

陈韬?哪个陈韬?”

“就是那个……国青那个吧?后来受伤那个?”

“**,他啊?他不是废了吗?听说在欧洲混不下去才回来的。”

“废了也能当教练?咱们队是垃圾回收站啊?”

“哈哈哈,你别这么说,万一人家有两下子呢?”

“有两下子能混成这样?我听说昨晚有人看见他在大排档喝酒,一个人喝闷酒,那叫一个惨。”

“行了行了,少说两句,人快来了。”

陈韬抬手,推开门。

二十多双眼睛齐刷刷看过来。

会议室不大,二十多个球员挤得满满当当,有人坐着,有人站着,有人靠在窗边。空气里混杂着汗味、烟味和廉价**水的味道。

陈韬走到最前面,站定。

没人鼓掌。

也没人说话。

角落里,一个剃着板寸头的男人两条腿搭在椅子上,嚼着口香糖,眼神里写满了不屑。他旁边坐着一个沉默的男人,三十出头,肩膀宽厚,目光审视地看着陈韬

陈韬认识他们。

板寸头是周海,后腰,队里的“恶人”,吃牌数全队第一。沉默的那个是孙大勇,队长,中后卫,十年老臣。

领队老郑打圆场:“咳咳,大家安静一下,这位是新来的陈指导,陈韬。大家欢迎。”

稀稀拉拉的掌声,拍了两下就停了。

周海把口香糖换到另一边,开口了:“陈指导?听说你以前也是踢球的?天才前腰?”

他把“天才”两个字咬得很重。

陈韬看着他,没说话。

周海继续:“我怎么没听说过你啊?哪个队的?进过**队吗?拿过什么冠军?”

有人笑出声。

孙大勇皱了皱眉,没说话。

陈韬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你没听说过我,是因为你那时候还在青年队***,不关心一线队的事。”

周海脸色一变,腿放下来,身体前倾:“你说什么?”

“我说的是事实。”陈韬看着他,“你十九岁进俱乐部,二十岁进一线队,二十一岁因为打架停赛半年,二十二岁差点被开除。孙大勇替你求的情。”

周海站起来。

孙大勇伸手拦住他:“行了。”

周海咬着牙,没动。

孙大勇看着陈韬,目光平静:“陈指导,你说的这些都对。但兄弟们不关心这些。兄弟们只关心一件事——你能带我们赢吗?”

会议室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看着陈韬

陈韬也看着孙大勇,三秒没说话。

然后他说:“周六对恒运,你们上半场会零比二落后。”

有人愣了,有人笑了,有人互相交换眼色。

陈韬继续说:“恒运最近五场,上半场进球的概率是百分之六十。他们的打法——开场抢攻,十五分钟内争取进球,然后收缩防守。你们的习惯——开局慢热,前二十分钟丢球最多。所以,周六上半场,你们会丢两个。”

笑声没了。

“零比二落后的时候,”陈韬看着他们,“我会告诉你们怎么赢。”

会议室里一片安静。

周海盯着他,嘴里的口香糖不嚼了。

孙大勇的眉头皱得更紧。

角落里,一个年轻球员小声嘀咕:“疯子吧?”

陈韬听见了。

他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停下来,回头说:“明天上午九点,训练场。迟到的人不用来了。”

门关上了。

会议室里炸了锅。

“操,这人什么毛病?”

“***啊?还零比二落后?”

“不是,他怎么知道恒运的套路?”

“看录像呗,谁不会看?”

“那你看了吗?”

“……那不一样。”

周海重新坐下,两条腿又搭上椅子,但表情变了。他看着门口的方向,不知道在想什么。

孙大勇低着头,一言不发。

老郑追出去。

走廊里,陈韬快步往外走。

“陈指导!陈指导!”老郑小跑着追上来,“你刚才那样说……是不是太冒险了?万一球员不服……”

“老郑,”陈韬打断他,“这支球队最大的问题,不是实力,是心气。他们已经习惯了输,习惯了被人看不起,习惯了觉得自已就是烂队。”

他站住,回头看着老郑:“要让他们相信能赢,得先让他们相信——我懂他们。”

老郑愣住。

陈韬转身走进夜色。

老郑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路灯照不到的地方。

他想起二十年前,自已也踢球的时候,也见过这样的教练——话不多,但每一句都扎在点上。那种教练,要么带你去天堂,要么带你去地狱。

没有中间地带。

老郑叹了口气,掏出手机给张总发消息:“这个陈韬,到底什么人?”

张总很快回复:“天才。”

老郑盯着屏幕,愣了两秒。

天才?

刚才那个穿着旧夹克、预言球队会零比二落后的疯子?

他抬头看天。

蓉城的夜空灰蒙蒙的,一颗星星也看不见。远处春熙路的霓虹灯还在闪,像是另一个世界。

他想起陈韬临走时说的那句话:“我已经五年没赢过了。他们也是。我们有什么可输的?”

老郑把手机揣回兜里,慢慢往回走。

会议室里,球员们还在吵。

但他脑子里一直回响着那句话。

有什么可输的?

是啊,都已经这样了。

还能更糟吗?

他不知道答案。

但他莫名想知道——周六那天,到底会发生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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