辣凯科卡湾
精彩片段
辣凯科卡*的秋晨,浪是裹着金粉来的。

天刚蒙蒙亮,晨雾还没散,淡金色的浪就拍在晒渔架上,把阿栀刚挂的银鲳鱼打湿,鱼身上的鳞片映着光,像撒了把碎金子 —— 这是秋汛前的信号,老海说 “秋浪带金,渔汛要临”。

阿栀踮着脚,把鱼干往架顶挪了挪,避开浪头。

指尖触到鱼鳍,想起父亲教的晒渔诀窍:“鲳鱼要剖成两半,鱼鳍朝东挂,让晨晒午晾,晚收时带着*的暖,吃着才鲜。”

她身后的竹篮里,还装着刚剖好的鱼,是今早天没亮时和阿强一起捕的,网眼特意用了父亲留下的老网,“留大放小”,小鲳鱼都放回了*里。

“阿栀!

看谁来了!”

王阿婆的声音从码头方向传来,带着少见的雀跃。

阿栀回头,看见晨光里走来一群人,为首的戴眼镜年轻人,背着熟悉的相机 —— 是林杉

他身边跟着两个扛摄像机的人,还有个穿蓝色制服的姑娘,手里拿着文件夹,像是工作人员。

林杉

你怎么回来了?”

阿栀快步跑过去,手里的鱼刀还没来得及放下。

林杉笑着张开双臂,手里攥着个 U 盘:“回来给你们送纪录片成片!

这位是***的苏科长,专门来考察,想把辣凯科卡*列为‘省级海洋生态保护区’!”

苏科长上前一步,递过名片,笑容温和:“早就听说辣凯科卡*的生态好,还有**白海豚栖息,这次来实地看看,也想听听*里人的想法。”

阿栀接过名片,指尖有点发颤 —— 父亲当年总说 “*的好,早晚会被人看见”,现在真的实现了。

王阿婆提着竹篮追过来,里面装着刚做的鱼丸,还冒着温乎气:“林杉,快尝尝!

用今早的鲜鱼做的,你去年说爱吃,我特意留了最好的鱼糜。”

林杉接过一个,咬了口,鱼丸的鲜混着海菜的香,在嘴里散开:“还是王阿婆的手艺好!

比城里的速冻鱼丸鲜十倍!”

一行人往祠堂走,路上刚好遇到老船长。

他手里攥着个旧海图,是秋汛专用的,上面用红笔标着 “秋汛鱼道”:“林杉回来得正好!

再过十天就是秋汛,正愁没人帮我们记录捕鱼的场景呢!”

苏科长凑过去看海图,眼里满是惊讶:“这海图手绘得真细致,连鱼群洄游的路线都标了,比我们的电子地图还生动。”

“这是阿栀她爸老海画的,” 老船长摸着海图边缘的磨损处,“每年秋汛前,他都要重新描一遍,说‘秋汛的鱼最精,路线差一寸,就捕不到好渔’。”

阿栀的眼眶有点红,伸手摸了摸海图上父亲的笔迹,粗糙却有力,像他当年握网的手。

到了祠堂,林杉打开笔记本电脑,播放纪录片。

屏幕上,粉紫色的浪、跃出的海豚、织网的阿栀、修船的阿强、教孩子认潮汐的老船长一一出现,**音乐是阿栀唱的渔歌,混着**,祠堂里静悄悄的,只有偶尔的抽泣声 —— 王阿婆擦着眼泪,老船长的胡子上沾着泪珠,连苏科长都红了眼眶。

“太感人了,” 苏科长关掉视频,声音有点哑,“这不仅是生态保护,更是文化传承。

如果列为保护区,我们会设立专项基金,支持你们的渔家乐,还会帮你们建‘渔文化展馆’,把老海的海图、渔网都好好保存。”

“可…… 列为保护区,我们还能捕鱼吗?”

*里的老陈叔突然开口,他家里靠捕鱼为生,担心以后没了收入。

这话一出,不少人都点头,脸上露出担忧。

阿栀站起身,从怀里掏出个蓝布包,里面是父亲留下的 “渔日志”—— 封面己经泛黄,写着 “1998-2022 辣凯科卡*秋汛记录”。

她翻开其中一页,上面记着:“秋汛捕银鲳,留三寸以下幼鱼;潮落时捡花蛤,不挖未长全的苗;海豚出没区,禁撒网,禁开马达……我爸当年就知道,保护*才能有渔,” 阿栀的声音很坚定,“苏科长说的保护区,不是不让捕鱼,是让我们科学捕、可持续捕 —— 就像我爸记的,留幼鱼、护苗床,这样每年秋汛,我们都能有好渔获,海豚也能一首留在*里。”

林杉也补充:“我查过资料,生态保护区里的‘可持续渔业’,能让渔获品质更高,游客也更愿意来体验‘生态捕鱼’,收入只会多不会少。”

苏科长点点头,拿出份方案:“我们计划划定‘禁渔区’和‘可渔区’,可渔区只允许手工捕鱼,禁用大型渔网,还会派专家来教大家生态养殖,比如在浅滩养海带,既净化水质,又能增加收入。”

老陈叔的眉头渐渐舒展开:“要是这样,我们就同意!

只要能守着*,还能让娃们继续靠*吃饭,啥都好说。”

大家纷纷点头,祠堂里的气氛又热闹起来,王阿婆提议:“明天开始筹备秋汛!

阿栀带年轻人修船织网,我教大家做鱼丸、晒鱼干,老船长教认秋汛潮汐,林杉和苏科长帮我们记录!”

接下来的几天,*里像过年一样忙。

阿栀和阿强带着年轻人检修 “栀风号”,船底的藤壶用父亲留下的铜刷一点点刮掉 —— 铜刷的鬃毛虽卷,却比塑料刷更护船板,老海说 “铜刷刮藤壶,船底不留伤”。

林杉的团队跟着拍摄,摄像机里,年轻人的汗滴在船板上,混着金色的浪,像流动的光。

王阿婆的小饭馆成了 “鱼丸作坊”,她教游客和*里的媳妇们做鱼丸:“选三斤以上的鲜鲳鱼,去皮去骨,鱼糜要顺时针搅三百下,加半勺*里的海盐,煮的时候水温别太高,冒小泡就行 —— 这样做的鱼丸,咬着有弹性,还带着*的甜。”

有个来旅游的小姑娘,跟着学做鱼丸,手上沾了鱼糜,却笑得很开心:“以前在超市买的鱼丸,从来不知道是这么做的!

回去我要教妈妈,说这是辣凯科卡*的秘方。”

王阿婆笑着把刚煮好的鱼丸递过去:“多吃点,以后常来,奶奶教你晒鱼干。”

老船长则在码头的榕树下,教孩子们认秋汛的潮汐。

他手里的贝壳哨子吹着 “秋汛调”,三声长两声短:“这是秋汛涨潮的信号,听到这声,就要准备出海;要是吹两声长三声短,就是潮要落,得赶紧回岸。”

孩子们拿着小贝壳,跟着学吹,哨声混着**,飘得满*都是。

阿栀在整理父亲的渔日志时,发现了夹在里面的一张旧照片 —— 是父亲年轻时和老船长一起捕鱼的场景,两人站在 “栀风号” 的船头,手里举着满满的银鲳鱼,笑得像秋阳一样亮。

照片背面写着:“1999 年秋汛,渔获满舱,海豚绕船,*的恩赐,要记一辈子。”

“阿栀,快来!

林杉说要拍你织网的镜头!”

阿强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阿栀把照片夹回日志,拿起竹梭和黄麻线 —— 线是前几天刚纺的,浸过*里的秋水,泛着淡金的光,比夏天的线更结实。

她坐在晒渔架下,竹梭在手里翻飞,麻线一点点织成网眼,林杉的摄像机对着她,镜头里,金浪、鱼干、织网的手,构成了一幅暖烘烘的画。

“你织网的手法,和**一模一样,” 老船长走过来,坐在旁边,“他当年教我织网,也是这样,梭子走得又稳又快,说‘织网像做人,网眼要匀,人心要诚’。”

阿栀点点头,手里的梭子没停:“爸说,这网用十年都不会破,只要好好补,还能传下去。”

秋汛前一天,*里的人都聚集在码头,给 “栀风号” 挂红 —— 是王阿婆用红布缝的小旗子,上面绣着 “渔汛平安”。

阿栀站在船头,把父亲的旧罗盘放在驾驶舱里,盘面上的 “北” 字依旧指着*的方向。

林杉的团队架起摄像机,苏科长也来了,手里拿着刚批下来的 “生态保护区” 公示牌,要等明天捕鱼回来,一起挂在祠堂门口。

“明早三点出海,秋汛的鱼最贪晨食,” 老船长吹响贝壳哨子,“大家今晚早点歇,明早精神足!”

人群渐渐散去,阿栀却没走,坐在船尾,摸着父亲的渔日志,日志里的字在月光下泛着淡光,像父亲在跟她说话。

“阿栀,还没睡?”

林杉走过来,手里拿着杯热姜茶,“明天要早起,喝点姜茶暖身子。”

阿栀接过杯子,姜茶的暖顺着喉咙下去,心里也暖了:“林杉,谢谢你,让更多人知道*的好。”

林杉笑了:“是*本身好,是你们的守护好 —— 我只是把看到的拍下来而己。”

第二天凌晨三点,码头的灯火亮了。

“栀风号” 载着阿栀、阿强、老船长,还有两个想体验捕鱼的游客,缓缓驶出码头。

秋晨的浪是淡金的,比白天更柔,阿栀站在船头,唱起了父亲教的 “秋汛调”:“金浪拍船舷,鱼群来眼前;罗盘指方向,平安把家还……”歌声刚落,阿强突然喊:“看!

鱼群!”

大家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远处的浪里,银闪闪的一片,是银鲳鱼群!

老船长赶紧调整方向,阿栀和游客一起拉起渔网,网刚出水,就传来 “哗啦啦” 的响 —— 满网的银鲳鱼,在晨光里亮得刺眼,最大的有两斤多,最小的只有巴掌大,阿栀把小鱼都挑出来,放回*里:“留着它们,明年还能来。”

“快看!

海豚!”

游客突然喊。

远处的浪里,几只**白海豚跃出水面,跟着 “栀风号” 游,像是在护航。

林杉的摄像机 “咔咔” 响,苏科长站在码头上,远远地朝他们挥手,手里举着公示牌,红底黑字,在晨光里格外醒目。

上午十点,“栀风号” 载着满舱渔获回到码头。

*里的人都围上来,笑着接过鱼筐,王阿婆己经烧好了开水,准备煮鱼丸;孩子们帮着搬鱼干,晒渔架上很快挂满了银鲳鱼,金浪拍着码头,鱼的鲜、姜茶的暖、红布的艳,混在一起,像秋汛给*的礼物。

祠堂门口,苏科长和大家一起挂上 “辣凯科卡*省级海洋生态保护区” 的牌子。

林杉的纪录片在旁边的大屏幕上播放,路过的游客都停下来看,有人问:“这里能体验捕鱼吗?

能学织网吗?”

阿栀笑着点头:“当然能,我们还有渔文化课堂,教大家认潮汐、做鱼丸。”

傍晚,大家坐在码头上,吃着刚煮好的鱼丸,喝着老船长酿的米酒。

林杉说,他要把纪录片送到省里的电影节,让更多人知道辣凯科卡*;苏科长说,下个月会派专家来,帮着规划海带养殖区;阿强说,他想教孩子们修船,把老手艺传下去;小女孩拿着画笔画下金浪里的 “栀风号”,说要送给远方的朋友,让他们也来*里玩。

阿栀坐在父亲的渔日志旁,日志里夹着今天的渔获记录:“2024 年秋汛,银鲳鱼满舱,海豚护航,保护区**,*的故事,继续。”

她摸了摸口袋里的旧罗盘,盘面上的 “北” 字,在夕阳里泛着暖光,像父亲的目光,一首看着她,看着这片金浪翻涌的*。

金浪还在拍着码头,渔歌还在飘着,晒渔架上的鱼干泛着淡金的光,祠堂门口的公示牌在晚风里轻轻晃 —— 辣凯科卡*的秋,像一幅活的画,画里有金浪、有渔获、有守护的人,还有代代相传的念想。

阿栀知道,不管过多少年,这*的金浪会一首在,渔歌会一首在,父亲的念想会一首在,因为*是娘,是根,是所有守着她的人,心里永远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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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共 2 章
第1章 辣凯科卡湾的渔歌与老船 第3章 辣凯科卡湾的秋汛与渔日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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